韩严站在廊下抽烟。

    一根烟快抽完,门内突然一阵响动,韩严回头看。

    老飙光着膀子,身上只穿着一件看守所发的蓝色马甲。

    他的编号是0674。

    因为他突然的挣扎,两位民警反应迅速拽住他。

    拉扯间老飙的马甲被撕碎,韩严微眯起眼,看清老飙胸前的大片纹身。

    是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女人。

    老飙魁梧,挣开警方束缚后,韩严听到了膝盖砸到地上发出的闷响。

    指间的烟扑簌簌掉落一截灰,韩严看着老飙给一个男人磕头。

    屋内飘来一句哽咽坚硬的:“周医生,老飙谢谢您。”

    另一边。

    林栖本打算请韩严吃个饭,得知韩严去看守所了只好作罢。

    半路,刑台云有电话进来,车载蓝牙接通,男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今天有人来看余飙了,是你们医院的医生,他向我询问了余飙的案子,也跟我说了些余飙和他老婆孩子的事,我发现一条可走的新路子。”

    林栖已经听出电话中的声音是韩律师的,只是这语气…

    林栖瞥了刑台云一眼,觉得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而且韩律师口中的余飙,是老飙吧?

    “舆论,打感情牌,余飙的罪名关键不在暴力讨债,他是个聪明人,这几年干的都是死缠烂打那一挂,有麻烦的是诈骗罪,但关键就在于他这起诈骗不同寻常,铁律严法面前他唯一的转机就是舆论大众的同情。”

    “所以你这通电话又是需要我做什么?”

    “要我说你这人就是聪明,我刚来这边不久,你给我找个靠谱的公关公司。”

    “我找找吧。”

    韩严挂断电话后,车里一时安静。

    凭着某种直觉,林栖打开手机搜了前段时间那个被查处的资产管理公司的新闻。

    网上能搜到的说法大同小异,警方向外披露的信息不多,搜了半天,林栖终于在某篇文章的评论区看到一些民间野生说法。

    网友巴丹龙:[博主瞎几把乱吹,一个公司养的律师团队能不知道法律红线?能这么轻易让警方抓住把柄?还真信什么群众举报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说辞?]

    巴丹龙的评论勾起了好奇心,一些网友纷纷留言问他后续,巴丹龙陆续又回复了几条。

    [宝喜街那家最火的酒吧,应该不会有人不知道老板zgp吧,人家打架斗殴进派出所家常便饭的事。]

    [什么意思?再直白点,一个酒吧老板哪来那么多架打?没发现那家酒吧现在已经关门了吗。]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只能说几年前年轻不懂事教训吃多了,而且跟几年前的狠劲比起来,那谁现在已经算比较低调了。]

    林栖脑子活跃的运转起来。

    如果按照巴旦木的说法,那家资产管理公司被端八成跟这家酒吧有关系,也就是问题出在这家酒吧上,更确切的说是这家酒吧那群要债的人让警方抓到了把柄。

    所以那天在医院走廊见到老飙,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奇怪的是,巴丹龙说这家酒吧这两年已经很低调,经过上次红毛那件事,林栖也发现那群人极其聪明和狡猾,动手有分寸,话术高明圆滑。

    如此小心翼翼就是为了不让警方抓住把柄,怎么会突然就被警方端了,甚至牵连到一家企业公司。

    而且刚才韩律师说的诈骗是指什么?

    “不想问点什么?”刑台云突然开口。

    林栖抬起头,她偏头看向刑台云。

    从刚才刑台云跟韩严的聊天判断,这人肯定知道不少内幕,既然他饭都喂到她嘴边了,林栖岂有不吃的道理。

    “韩律师新接的案子是跟那个要债公司有关吗?”

    “嗯。”

    “那他刚才说的诈骗是指什么?”

    刑台云从后视镜瞥林栖一眼,她的问题直接跳到这里,说明很多东西她已经理清。

    倒是有些惊讶,她的反应速度竟那么快。

    “医院刚做完财务系统升级,小星这几年的治疗费跟医院的账对不上,医院没有声张,准备报警时接到警方通知,小星父亲因非法要债被抓后还自首交代了这些年利用医院财务系统漏洞骗治疗费。”

    刑台云知道医院里的这些内幕林栖并不觉得奇怪,就像上一次,也是他告诉她匿名举报人是姨妈。

    “那周医生知道小星父亲这几年的这些行为吗?”林栖记得警方和医院领导都找周宸运谈过话。

    旁边的刑台云道:“听祁主任说过,小星进院那年刚好是周宸运进医院的第一年,也是周宸运接触的第一个患者,转眼几年过去,整个心脏科找不出第二个比周宸运更了解更关注小星情况的医生。”

    林栖似乎懂了,只是有点出乎意料,毕竟周宸运平常看起来是那么神经大条阳光开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