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没有尽头的城市夜景。

    风渐渐凉下来。

    空气里出现齿轮摩擦的声响。

    刑台云偏头看着林栖。

    每一次火光亮起来,短暂的照亮她的五官。

    她的唇线绷成一条直线,衔在嘴里的烟身细微颤抖。

    尝试好几次都没点燃那杆烟是因为她的手颤抖得更厉害。

    手里的火机突然被抽空,林栖愣了一瞬,抬眼的那一刻,刑台云高大的身形往前压下来。

    打火机冰凉的一截挑起她的下巴,那小玩意轻易在他手里转了个圈之后,他一手拢烟挡着风,另一只手捏着打火机轻轻一拨。

    一簇火苗蹿出来,点燃她嘴里的那支烟。

    微弱的火光照亮彼此的眼底和五官。

    林栖深深吸了口,就着这姿势抬眼看刑台云。

    白茫茫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缠绵。

    她望进刑台云的眼底,什么都没有说。

    刑台云也就这样看着她。

    “抽吗?”林栖从唇缝里发音。

    “我不抽烟。”

    “你在抽二手烟。”

    两人的眼睛都直直勾着对方,半晌刑台云才开口,“那你要把烟灭了吗?”

    林栖突然想起杨铮,她叼着烟,脑袋向后靠在墙皮上,下巴微抬,一杆烟在她嘴里呈现出野性的弧度。

    她依旧看着刑台云,忽而嘴角扯了下道:“你知道上一个叫我灭烟的人结果怎么样吗?”

    “怎么样?”

    林栖压低的声音有点老烟枪的味道,“和我同流合污,这会儿估计比我抽的还狠。”

    刑台云看着她将一杆烟抽完。

    在她低头那一瞬,刑台云捏住她下巴尖。

    左右一转,视线在她脸颊两边一对比。

    对自己下手还真狠。

    长久以来林栖在工作中的专注与认真刑台云看在眼里,所以他比谁都清楚,今天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她比任何人都无法原谅自己。

    事实上她这段时间状态一直都不太好。

    刑台云很束手无措。

    “还要抽一根吗?”刑台云的拇指轻轻剐蹭了下细腻的皮肤。

    “抽怎么样?不抽又怎么样?”林栖感受到他指腹的热。

    “抽,我等你。”

    “不抽,我们回家。”

    第24章

    ?案件。.

    林栖指尖微微颤了颤。

    她实在看不清他,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沉默几秒,林栖一偏头,挣开束缚,“走吧。”

    刑台云今天手术室站了那么多个小时,林栖不想折腾他。

    回去的路上,林栖收到法院的开庭短信通知。

    早在一个星期前,韩严就跟她打过电话,告诉她这周末开庭。

    在案子判下来之前,邹兴一直关在看守所里。

    林栖和指控邹兴的那个姑娘在开庭前一天见了一面。

    她的性侵案和女孩的强/奸案警方并案处理了。

    她们约见的地点是一处公园。

    坐在长条椅上,头顶一棵茂密的绿色大树像一把天然大伞,两人乘在绿荫下,眼前是一片宁静宽阔的湖面。

    风一吹,波光粼粼。

    风景宜人。

    她们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们不是来享受周末或欣赏风光的。

    她们安静的坐在那里,口中轻声交谈着关于性侵关于□□这些第二天要面对的事情。

    这几天网上的热度又起来一些,所以两人都带着帽子和口罩。

    女孩递给林栖一卷钱。

    虽然张张都是一百,但那旧的,破的,脏污的,一看就是东拼西凑的。

    林栖并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个女孩,只是从她说话的语气判断出她是个软弱的,胆小的。

    年纪轻轻却有一双四十岁的手,皲裂,粗糙。

    女孩注意到林栖的目光,缩了缩手,说她在理发店里工作,是因为总接触染发膏所以一双手又丑又老。

    林栖没要,“你自己留着用。”

    “可是是你找的律师,我应该出一些的。”

    “那律师是我朋友,他不收费。”

    这是一个不会给人压力的回答。

    韩严是个厉害的狠角,第二天案子打得很顺利,邹兴的律师只有被他摁在地上摩擦的份。

    至此,这件事终于结束。

    林栖和那女孩在法院门口分别。

    来接女孩的是两年迈的老人,女孩把一封信塞在她手心就跑了。

    刑台云和韩严站在车子边,两人目光都落在不远处的林栖身上。

    “一起吃个饭?”刑台云问他。

    韩严哼笑,“都什么关系了还搞这套。”

    刑台云也低头笑了下。

    韩严抽着一支烟,“饭就真不吃了,等会儿还得去趟看守所,昨天警方提审张光平和余飙他们了,我去看看余飙的情况。”

    韩严来到看守所,接待的小警员道:“您等会儿,有人来看余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