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们见老林家的小孙女回来了,就纷纷围了上来:

    “肆月,你从网上搜个新的舞蹈给大家。”

    沈肆月照做。

    “这个跳起来好看哎。”

    “就是有些难……”

    “要不肆月,你学了教大家?”

    沈肆月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老年人广场舞的领舞。

    等到把大家都教会,才退出这个群体,跟顾桢的小外甥一起,排排坐吃果果。

    正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荆市的初雪比顾桢来得早,在某天深夜悄然而至,等沈肆月发现,这个世界已经银装素裹,只有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是唯一一抹亮色。

    这天妈妈在跳广场舞,沈肆月蹲在地上,抱着一捧雪堆雪人。

    “姐姐,我还想要再吃一颗糖。”身旁的小朋友奶声奶气。

    芒果味道的软糖、原味的奶糖、巧克力夹心的太妃糖……

    沈肆月的外套口袋,对于这个还没上一年级的小朋友来说,就像一个百宝箱。

    “不能再吃了哦,再吃会长蛀牙的。”

    沈肆月把手里那捧雪,团成球,侧脸还有稚气的婴儿肥。

    她团得专心,所以没有注意到那个已然走近的清瘦身影。

    小外甥刚要高呼,顾桢便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小外甥心领神会,重重点头。

    发顶被轻轻戳了下。

    沈肆月叹口气,从口袋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看也没看,举高到旁边。

    “最后一颗,叫姐姐我就给你。”

    清脆的人类幼崽的声音,说什么都好听,她最喜欢小朋友甜甜叫姐姐了。

    旁边,半晌没有声音,清冽的风拂过鼻尖,是薄荷的味道。

    沈肆月回头,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在雪光映衬下湿漉漉的眼。

    顾桢挑眉:“姐姐?”

    清晰好听的声线,微微上扬带着钩子一般的尾音,沈肆月耳廓发麻,紧接着变得滚烫。

    糖递到嘴边,没有不吃的道理。

    又或者发现,她这样喂自己小外甥糖,他竟然也会吃醋。

    顾桢高高瘦瘦站在沈肆月身后,双手抄兜,薄唇微掀,叼走了她指尖的糖。

    “谢谢姐姐。”

    第33章

    “姐姐”这两个字,被顾桢咬得干净且清晰。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下一秒,沈肆月耳朵就被撩得通红。

    他嘴里咬着糖,冷白的脸颊有个不明显的凸起,清俊的轮廓蓦地多出几分柔和,以及非常让人心动的可爱。

    想念的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出现在自己身后,沈肆月整个人懵懵的。

    见面次数太少,以至于她能清晰记得,上次见面是十月份,他野外拉练,她去山里的学校采访。

    他远远笑着,给她敬了个军礼。

    “傻了?”

    见她不说话,顾桢压低上身和她平视,清冽的薄荷味道掺杂了奶糖的甜,猝不及防落在鼻尖。

    沈肆月仰起脸,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者说有很多话想说,可她现在就是一只装满饺子的茶壶,愣是倒不出来。

    顾桢垂眸,沈肆月鼻尖冻得通红,便忍不住用手指刮了下。

    鼻尖开始由冰凉变得滚烫,热意一路扩散,捂在棉衣帽子里的耳朵也没有幸免。

    “放假多久了?”

    顾桢开了个头,沈肆月这才像是被触发开口说话的机关:“一月中旬就放假了,你呢?”

    顾桢寸头长长了些,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冲锋衣,领口盖过下颌,那双干净澄澈的眼更加分明,眼尾的泪痣和冷白皮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身上带着凛冽军人气质,看起来又冷又酷军校小哥哥一个。

    “刚到。”酷哥淡声开口。

    沈肆月这才发现,他肩上还有个黑色双肩包,微微惊讶。

    片刻后,低头去看顾桢的小外甥:“所以,你一到就来找他吗?你俩关系可真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弯着眼睛真心实意,是当真没往别处想。

    顾桢忍笑,“你说是就是吧。”

    他来,好像就只是为了见小外甥一面,顺便把给他买的钢铁侠手办带给他。

    因为没多会儿,顾桢就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我先回家。”

    沈肆月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遇到顾桢就自动无法思考,甚至没有问问他冷不冷、渴不渴、饿不饿,全程,好像就只做了一件事——

    盯着大帅哥的脸看。

    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顾桢坐了那么久的高铁,肯定没有吃晚饭,更没来得及回家换一换衣服休息。

    沈肆月把他送出小区大门,久违的心动来势汹汹。

    只要走在他身边,她好像就很想笑。

    他用手机软件打车,等车的短短一分钟里,修长手指在小外甥脑袋上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