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摸摸脑袋是她的特权,眼下有更加可爱的人类幼崽在面前,顾桢显然已经顾不上她。

    他蹲下来,在暖色路灯下眉眼清隽而温柔:“乖乖听肆月姐姐的话。”

    “肆月”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沈肆月心尖发麻,过电一样,不亚于听见他带着促狭笑意喊的那声“姐姐”。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说,虽然后面还有“姐姐”两个字。

    下一秒,他站起身,人高高大大的,手覆在她发顶按了按:“走了。”

    顾桢上了出租车,沈肆月却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对比——

    他是对她比较温柔,还是对小团子比较温柔。

    她倒背着小手,低头对上小外甥圆溜溜的眼睛,发现自己连小朋友的醋都吃,好像有点“为老不尊”,便制止了自己的想法。

    出租车的后视镜里,沈肆月和自己的小外甥说着什么。

    她低头时脸颊的婴儿肥明显,单看那认认真真的表情,好像都不能分辨到底哪个大一些。

    他是,连小外甥的醋都要吃了吗。

    顾桢长睫低垂,移开了视线。

    -

    顾桢没有放假的时候,沈肆月每天的日常是和小外甥一起看妈妈们跳广场舞。

    她俩一大一小撑起来一个后援会,提供各种后勤保障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调试音响、下载新的舞蹈、提供掌声拍手,必要时刻还要带着妈妈们一起跳。

    每天过得开心且没心没肺。

    但是,自从见到回家以后的顾桢,沈肆月就把后援会交给顾桢的小外甥打理。

    她窝在客厅沙发,怀里抱着抱枕,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音量已经调到最大,但她还要时不时怀疑手机是不是坏掉、是不是来了新消息却不提醒……

    顾桢到家后,和长辈简要汇报军校生活,对于受伤只字不提。

    之后,吃饭、收拾东西,换洗衣物整整齐齐一摞放到浴室置物架。

    最后视线落在书桌的黑色手机,静音调成响铃,一起拿了进去。

    t恤下摆撩起,腹肌线条清晰,而肩背、手臂都是各种伤痕,来自爬战术、四百米障碍、卧倒、匍匐……

    沈肆月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瞪着微信界面,甚至已经快把手机屏幕瞪出个窟窿来。

    他现在在干嘛?

    吃饭应该已经吃完了吧!

    出去散步或者遛弯?

    又或者已经睡着了?

    不会吧……

    啊!

    会不会年纪到了!

    家里开始安排什么相亲了?!!

    现在不会正在和小姑娘花前月下吧?

    沈肆月心一横,索性连开场白都免了,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拨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你一整个晚上不联系我,是在干嘛!

    她鼓着腮,眼眸明亮而乖巧,气鼓鼓的小兔子一般。

    拨出去的视频,在她回过神之前就被接起来,只不过视野里漆黑一片。

    她试探着“喂”了一声。

    “沈肆月,”顾桢清冷的声线也好像沾了水汽,有些软,“我在洗澡。”

    沈肆月脸“蹭”地一下窜起了火,便听顾桢又说:“洗完找你。”

    洗澡拿什么手机!

    洗澡接什么视频!

    沈肆月把手机一扔,脸埋进枕头,脑袋里突然飘过“美男出浴”四个字。

    天地良心,她保证,只有这四个字,没有任何画面。

    但脸还是红得不像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桢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在此之前,两人只打过电话,没有视频过。

    沈肆月脸红心跳,飞快下床照了眼镜子,把散下来的长发顺好,才点接听。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顾桢浴室的水汽和薄荷香好像一起扑面而来。

    他脖颈搭了条白色毛巾,头发都没吹,或者他那寸头也用不到,剑眉湿着,眼睫也是,显出某人摄人心神的纯黑。

    她第一次见他在家的样子,长袖白t恤有些厚度,但是好像材质很软,衬得人清俊而温柔。

    领口皮肤冷白,俯身时锁骨的窝完全暴露视野,而他漫不经心,冷冷淡淡又格外勾人。

    对上她视线,顾桢眼尾微弯,问她:“在看什么。”

    还不让看啦?

    沈肆月摸摸鼻尖,觊觎人美色觊觎得光明正大,也有些小孩儿脾气冒出个苗头。

    有些恃宠而骄,她鼓了鼓腮:“有几个月没见了,你竟然来看一眼小朋友就走!”

    顾桢手机不知道是固定在什么地方,单手撑着下巴。

    他肯定是笑了,不然眼睛弯下去的弧度怎么会如此漂亮,耳机里还有很苏很磁性的气音。

    顾桢不否认,只是好整以暇听她控诉。

    清冷干净的大帅哥,笑起来的样子太让人招架不住,沈肆月赶紧挪开眼,透过他肩侧,看到他灰白色调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