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洲好笑的勾了下唇角,随后拉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梁音折腾了大半个晚上,这会儿人已经睡了过去,双手乖乖的伸到被子底下,瞧着一板一眼的,像个小古板。

    谢如洲长腿轻勾,将一旁的椅子拉了过来,微提了下裤脚,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俊脸上的表情有些混不吝,他懒洋洋的抬手,捏了捏梁音肉嘟嘟的小脸。

    “谢太太,今晚吓到我了。”

    他语气低散,透着点心有余悸的情绪。

    事实上,他第一次见梁音时,小姑娘生龙活虎的,身体素质比现在好上许多。

    那会儿梁音只有十五岁。

    他比她大一岁,也就高了她一届。

    梁音的高中是在苏宜市读的,谢如洲也在。

    谢如洲高中时和现在不一样,人很聪明,但就是不爱学习,迟到早退是常有的事情。

    梁音是学生会纪律部的部长,每天早上都要在校门口例行检查穿校服,以及迟到的情况。

    谢如洲放肆惯了,以前两任部长都没敢管他,见他迟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让他进去了。

    梁音倒和旁人不一样,性子较真的厉害。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了他身上。

    “同学,你不穿校服,还迟到了五分钟。叫什么名字,那个班级,如实报来。”

    表情严肃,一双黑亮的圆眸认真的盯着他,像是生怕他跑。

    谢如洲也就刚睡醒,不穿校服,迟到五分钟这点儿小事算什么。

    他懒懒的瞥了梁音一眼,压根没打算理她,单手插兜,继续往前走,完全当她是透明人。

    “你这人——”

    见他要走,梁音惊讶了一秒,而后提步冲上前,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他没穿校服,盛夏的天,就单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

    小姑娘手上的温度,就这样一点一滴的隔着并不厚的布料传到他的背脊上。

    几乎是一瞬间,谢如洲贯来嚣张的姿态有片刻的僵硬。

    随后,他低睨着眼皮,很冷的看着她:“松手。”

    语气压的很沉,是要发作的态度。

    梁音可能没遇过他这样的刺头,坚定站住的脚步往后退了一厘米,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谢如洲不屑低嗤一声。

    装什么。

    他冷漠拍开她的手,单手抄兜,继续往前走。

    还以为梁音不会跟上来了,结果一扭头,就看到梁音拿着那个纪律登记本,固执的跟在他旁边,还凶巴巴的说:“拽什么拽啊,你不说名字是吧?行,我就跟着你,跟到你班上去,直接找你班主任。”

    话说完,小脸上还凝着点洋洋得意的神情,一副“别跟我斗,我照样可以治你”的小得瑟表情。

    谢如洲更不屑了,却没想到她真会跟着他一路往高二部那边的教学楼走,只要他稍微看她一眼,她就瞪回来。

    “看什么看!”

    她回他,语气毫不客气。

    谢如洲却在这时,脚步微停,放在口袋下的大手不动声色的轻攥了下。

    下一秒转身,微压了上半身,单手撑着膝盖,深邃的眸紧盯着面前的小姑娘。

    语气夹杂着淡淡的意味不明:“小同学,告诉你一个秘密,听不听?”

    秘密?

    梁音下意识想摇头,面前的少年瞧着太不正经了,语调也懒洋洋的,明媚的日光透过林间的缝隙落在头顶,晕开在他的五官上,太具有迷惑性了。

    以至于到嘴边的拒绝变成了:“什么秘密?”

    谢如洲略微上挑的眼尾忽而拢住,连语气也开始变得低迷。

    他说:“今早儿我的小猫儿走了。”

    梁音目光倏尔一怔,片刻后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是因为早上小猫儿走了,所以他才迟到了吗?

    梁音咬紧了下嘴唇,愣愣看着他,一时半会噤了声。

    谢如洲却连眼皮都没有掀动半分,梁音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软,尤其是喜欢小动物的,听到这话,估计也就不会再烦着他了。

    懒散的直起腰,谢如洲转身丢下梁音就要往教室走。

    让他没想到的是,梁音再次追了上来,一本正经的,像学校不懂变通的教导主任,固执的盯着他,认真开口:“这位同学,你家的小猫咪走了确实让人难过,但是,这也不是你迟到和不穿校服的原因。”

    这一回,换到谢如洲愣住了。

    倒是头一回,有人不被他随意的玩笑话所捉弄,还特意跑过来一字一句的找他理论。

    过往那些人瞧见他的脸,便不忍心为难他了。

    梁音倒好,执拗地像一头拉不回的小牛,非要讲个道理出来。

    抬手轻掐了一下眉心,谢如洲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