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后选手间的气氛就是掩不住的浮躁,宿舍都熄灯了还看见有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被选管赶回了各自的床。

    这晚上很多人有些失眠,有的人直到深夜才睡着,不过没一会广播里选管就在叫起床了。

    大家都知道第二天要录制节目,但没想到这么早,而且这里纬度本来就高,入冬后温度下降,都下意识的赖床。

    选管在广播里放警报声,不停的催人,说导师已经在外面等,二十分钟开车,去迟了就不等人。

    有的人才反应过来这次录制节目不是在这里,想到这大家倒是动起来,一片兵荒马乱里已经有人气定神闲的往外走。

    李易逍跟任方简在走廊出口遇见,两人相视点头,一起往外走。

    都是练习室常住户,这几天下来关系倒是近了起来。

    “他这是……”

    任方简指了指亦步亦趋跟在李易逍身后的郑致,挺高一大个,却拽这人衣角,闭着眼睛脚步有些乱的往外走。

    此时听见了任方简的话,半睁开眼睛,“舍命陪兄弟。”

    因为马上要宣布排名的关系,郑致为了表明自己的不舍与义气,昨天睡前他让李易逍起床一定要喊自己,结果人起来了精神还睡着。

    郑致脑子不清醒,说得很直,任方简显然也想到了排名,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他安慰的看了眼李易逍,“别担心,一切还没成定局。”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的眼底也是掩盖不住的苦涩,他名次也是在后面。

    “嗯。”李易逍应了声,又补充了句,“你也是。”

    录制大楼外宽阔的路上顺次停着四辆小型客车,天还是暗的,看得不是很清楚。

    最前面的一辆车前站着狄茵老师,面前有十几份早餐,看到他们就招呼,“来吃早饭!”

    “谢谢老师。”三人道。

    “老师我们这是干什么?”任方简在前面先拿了早餐,他看着四辆车,明显四个导师四个组。

    略微兴奋,“要去旅游啊?”

    “贺老师在哪辆车啊?”任方简边问边往后走,结果被狄老师拦了,“往哪走,上车!”

    郑致此时还很困,他刚接过李易逍递过来的早餐,闻言都清醒了几分,“吃了你的饭就是你的人了?”

    李易逍:……默默的放了回去。

    任方简来回看看,含着的一口豆浆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犹豫着想将手里的东西往回放。

    “你吃过了,”狄茵今天头发扎起来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换上了运动服到有点像练瑜伽的,笑起来,“果然不受宠的要在前面,骗一个是一个。”

    “你们真不来?”狄老师看两人放回去的动作,露出微笑。

    两人默默往后退,“不了,谢谢老师。”

    任方简坐在第一排靠窗,眼巴巴的望着离开的两人,郑致眯着眼睛,“拜拜。”

    两人走出几步,就听见任方简挺高兴的对后面叫,“今天早饭不错,快来吃,先到先得,后面都没有。”

    一回头,刚出来的三名孩子已经被忽悠了。

    两人路过阮言松的时候纷纷问好,阮言松看着站得老远的李易逍,分外糟心,挥手,“走吧走吧,贺老师在最后面。”

    两人走到了最后一辆车,才发现外面没有站人,更别提早餐什么的了。

    郑致问了下摄像老师,但显然摄像老师和工作人员都不会说。

    车门是开着的,李易逍一步跨上去看见了坐在位置上的贺译。

    车里只有司机的位置亮着一盏小灯,隐隐绰绰的撒在人身上,贺译穿着运动装,蓝白发带显得人又帅又年轻,歪着头睡着的样子又显出几分安静。

    “贺”

    郑致一个字刚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嘴,李易逍动作从来没这么快,他低声道,“嘘,睡着了。”说着侧身让郑致可以看见睡着的人。

    他们看了眼在贺译面前放着的一个白色泡沫箱子,那里面应该就是他们的早餐,放在里面保温的。

    郑致正准备问怎么办,就见李易逍抱起了箱子下车来,往前足足走了两米才停。

    这时刚好有个人过来了,李易逍把早餐递过去,“贺老师睡着了,上车的时候小声点。”

    那人点点头,“那我先在外面吃吧。”

    郑致在旁边还有点失望,他可能是有点早起的兴奋劲,要刚才不是李易逍拦着,他都想来一句贺老师起来嗨啊。

    本来想着来人顺其自然的喊醒,结果人怪懂事的。

    于是就形成一幅奇景,前面三辆车热热闹闹的,最后一辆像不存在似的,六七个人都是小声低语。

    阮言松无意间看了一眼,“你们不上车,在那干什么?”

    “嘘!”大家异口同声。

    见人还要问,怕声音太大,有人跑过去解释,“贺老师睡着了,我们想让他多休息会。”

    阮言松:……心里不平衡了。

    “我也困,不能惯着他。”

    说着就往前走,走近了几步有选手过来拦,阮言松被挡住了也不气馁,气沉丹田就准备吼。

    “今天包子挺好吃的。”

    刚张开嘴就被塞了一个包子的阮言松:……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还记得低着嗓子,三三两两道,“我也觉得,真挺不错的。”

    罪魁祸首李易逍没笑,好像真的只是因为好吃,平淡道,“阮老师肯定还没来得及吃。”

    包子都塞进嘴里,阮言松自然不可能吐了,吃着发现味道还真的不错,冲着李易逍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全部吃下去后就又想喊。

    谁也没想到又被塞了一个。

    ……

    郑致都看呆了,没人想到李易逍能来两次。

    主要是这种事一次是有趣,两次可就不太好,有点不尊重人的样子,要是换个小气点的导师,可能还要被说。

    阮言松倒是笑了,边吃边道,“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我今儿个还非要喊。”

    这次他有准备了,吃完还后退了一步,没想到李易逍递过来一杯豆浆,还给了一份新的,“阮老师你顺便把这个带给贺老师吧。”

    不仅周围的人呆了,连阮言松都怔住。

    李易逍言语行为都表明刚才他真的只是想让人吃个早餐罢了。

    隔了几秒大家都笑起来,“易逍,你真的假的?”

    阮言松也笑,“不演戏你真是可惜了,得了,不喊他行吧。”

    “谢谢阮老师。”众人纷纷笑,其实接下来也没多少时间可以休息,人来齐了肯定要出发,但莫名的有种守卫成功的感觉。

    “贺译!”往前面走的阮言松忽然转身,突然的一嗓子,“你的小崽子们都会欺负人了!”

    大家一愣,纷纷反应过来,叫着扑上去,“阮老师你不讲信用!”

    前面的选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脸懵逼的看着选手跟平日严肃的影帝在那开玩笑。

    有认识的人拉着问怎么了,短短时间这件事就传出去了,并且在给后面来的人不断宣传。

    半睡半醒的人们瞬间精神了,都在笑。

    阮言松可能觉得自己也是睡觉太少,脑子不清醒了,他从几个小伙子的包围了出来,回到自己车上,顿了两秒突然道,“来来,都给我下车来。”

    以郑致为首的几个人闹得最凶,闹完后准备回防看看贺译醒没醒,毕竟刚才声音不小,贺译没下车来。

    结果刚走回包子的位置,就听见后面阮言松的声音,“一二三!”

    众人惊愕回头。

    “贺老师,起床了!”

    带笑的声音,被男孩子们集体拉长着声音吼得很大声,像巨雷拍了过来。

    被拍了一脸的郑致口吐芬芳,“我莫名有种battle输了的感觉。”

    “不瞒你说,我也是。”

    这么说着,大家都冲着对面扑了过去,只有李易逍回头,贺译刚好下车来。

    其实阮言松吼那声贺译就醒了,只是看吃的没再位置就知道有人拿下去发了就想再懒会。

    后来两拨人来回拉锯他模模糊糊的也有感觉,刚才那吼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刚好站起来,被吓了一哆嗦。

    贺译下车一抬眼就看到了李易逍,周围一片嘈杂,贺译本来有点被吵醒的低情绪,等感受到李易逍的一点郁闷与委屈,不由冲人笑了下。

    后来这一幕还出了两张神图。

    一张是贺译下车的时候,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白条纹款运动服,因车门受限脊背微弯,神色冷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