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点开视频,粗糙的画面他只看了一眼,退出去,又看见发件人的消息。

    林蔚安看过了。

    所以他刚才才会问那些有些奇怪不着调的问题。

    秦弋的心倏地发慌起来,把平板往床上一扔,走出去。林蔚安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站着。

    蔚秦弋伸出手,林蔚安似有所感,稍稍避开了。

    蔚安。秦弋看着他,你听我说。

    林蔚安抬起头看着他,犹如某种无声的凝视,他在等秦弋说。

    秦弋忽然又卡住了。

    要说什么呢?

    人是他安排的,事也是他安排的,就算他没有亲自动手,那也都是他授意的。

    这些手端寻常人确实难以接受,他也从没想过要让林蔚安知道这些事情。但是谁知道呢,谁知道这样的邮件偏偏今天发过来,不早一点也不晚一点。

    蔚安,你生我的气了?

    林蔚安摇摇头,从他旁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他。

    秦弋原本焦躁的心情被这个小小的动作迅速引燃,他用力扯过林蔚安把他困在双臂之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这件事情确实我做的不好,但是我太生气了。

    林蔚安哆嗦着唇没有说话。

    蔚安。秦弋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枚烙印,我

    他还没有说完,林蔚安一把推开他冲向卫生间,趴在池边继续干呕。追到卫生间的秦弋站在门边,他有些不知所措:蔚安。

    林蔚安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眼前阵阵发黑。

    他仿佛又看见某个狭小的孔缝,白炽灯又亮又冷,白弱瘦小的身躯在黝黑恶心的肉体中抽搐,尖叫声刺破耳膜,变成压抑的低吟,在床板吱呀声中沦为死寂。

    有所缓和的胃开始新一轮翻涌,林蔚安半捂着嘴,膝盖脱力跪下去。

    蔚安!秦弋冲过来抱住他,心里焦急得厉害,蔚安

    他从来没有想过林蔚安受到的刺激会这么大。他现在恨不得把虎二剁成碎肉喂狗,可惜剁成碎肉喂狗也不能让时光倒流,不能让他的蔚安恢复常态。

    你为什么要这样?林蔚安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前,声音虚弱无力。

    蔚安。秦弋吻了吻他的头发,别生气,别害怕。

    我没有生气,没有害怕。林蔚安紧握地拳头松开,很恶心啊,秦弋。

    他声音轻飘飘地,但是像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秦弋脸上。

    秦弋不知道他具体想表达的是哪个意思,但是哪个意思都不重要了,他拿毛巾把林蔚安的脸擦干净,抱起他回卧室:睡一会儿吗?

    林蔚安无声地阖上眼。

    衣服湿了。秦弋说,我帮你换。

    他手刚解开一颗扣子,林蔚安睁开眼睛,手紧紧挡住。这是防备的姿态和表情。秦弋的心像是被什么穿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把干净衣服拿给他,转身出去了。

    林蔚安什么都不太想做。

    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那个画面。

    两个画面交错替换。一样的扭曲和尖叫。

    林蔚安就这么靠着睡着了。

    他又梦见了于将,梦见那天晚上的事情,画面一转又是于将在监狱的视频,他透过狭小的缝,看见的不是于将,是另一个人,那个人睁着眼睛,目光盯着他,张开的嘴里落下来血水,滴到地板上。

    林蔚安紧紧捂着嘴巴,背靠着潮湿的木衣柜,浑身蜷缩着。

    木衣柜生了虫,顷刻爬满了他,啮齿咬碎。

    林蔚安狠狠打了哆嗦,双手猛地往前一推,目光怔然对上往后踉跄一步的秦弋。他手里还拿着薄的毯子,看来是要盖到林蔚安身上的。

    对不起,蔚安。秦弋半蹲下,恳求地看着他。

    第33章

    【喝酒】

    你怎么了?秦弋轻声问。

    一开始他以为林蔚安是害怕和愤怒,可是林蔚安现在表现出来的也不全然是,更多的是痛苦。他一伸出手,林蔚安就往后避开,不给他触碰的机会。

    你不想看见我吗?

    林蔚安没点头也没摇头,保持着一个姿势。

    他什么都没有吃,在秦弋的劝说之下,重新躺回床上。秦弋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好一会儿慢慢也躺下。

    林蔚安表现出来的反应实在太激烈了,就连于将那天晚上,他都不曾这样。

    秦弋。林蔚安忽然开口。

    秦弋立刻应他: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林蔚安第二次问他为什么了。

    秦弋闭了闭眼:他招惹了你,应该付出代价。

    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太过分吗?林蔚安手肘撑起转身,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他,饱含着数不清的愤怒和失望,可是你这样做,真的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