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反正就是吃一顿饭。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啊。林蔚安说。

    就是家里人一起吃顿饭,不用准备什么。

    不一样的。林蔚安说,不合礼数。

    初次登门拜访,怎么能两手空空呢?

    景州风俗看重这些,林蔚安虽然没有经历,但是对这些风俗也是耳熟能详了。且不说金银玉器,起码不能空手。若是哪家女孩儿的夫婿空门上手,是被人看不起的。

    但是秦弋已经说了,无故缺席也不合适。他想了想:现在去买一点东西。

    哎哎,不用了。秦弋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就这个吧。

    林蔚安跟着下车接过手里的盒子,很轻,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没什么。秦弋说,但是我哥肯定会喜欢的。

    这会不会太少了?林蔚安问,那你那个嫂子呢?

    这就是两个人的。秦弋说,今天这顿就是家常饭,算不得正式拜访,当是提前让你熟悉了。你要是真想准备,下次再说。今天这顿是我刚刚才说的,时间仓促,他们都未必有时间准备给你的回礼。

    林蔚安犹豫一会儿点头答应了。

    秦弋说这顿饭是临时通知的,时间仓促,还是真没有说错。

    时间确实不宽裕,秦弋又说不在外面吃,只从秦弋那里得了林蔚安的口味,临时叫人送菜过来。周砚指挥着秦镌把客厅收拾了,那些喜欢乱放的东西打了一个包就扔掉了。

    哎,那不能秦镌还没有控诉完,忙着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周砚挥手打发他:你去看看我的肉腌好了没有。

    秦镌心里狠狠给秦弋记上一笔。

    到底谁跟你更亲啊?秦镌十分幽怨。

    周砚没搭理他打岔。

    老实说听见秦弋忽然说这么一出他也意外,秦弋一向是会把事情安排的周全的,这次这么仓促,周砚忍不住追问了原因。一听原委,哭笑不得。他真心把秦弋当成弟弟,对这个未来的弟媳妇儿自然也是上心又好奇,没多想就答应了。

    鸡飞狗跳地刚收拾齐整,门铃就响了。

    站在门外的除了秦弋,还有一个青年。穿着随性,眉宇间有些小心和紧张,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果然如秦弋所说是被他临时诓过来的。青年面容白皙,五官端正漂亮,看起来文质彬彬端正有礼,是那种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的样子。

    周砚心中生出几分好感,热情了一些:来了?进来吧。

    砚哥。秦弋踏进去,伸手拉了一下林蔚安。

    周砚只看见林蔚安呆呆地跟着秦弋进去,怀里抱着的东西也是没松手。周砚看出来秦弋是想要他缓和一下,于是主动说道:蔚安是吧?

    青年嘴巴张了张,大约是想和秦弋一样称呼他,但是又怕唐突,改了口:您好。

    我叫周砚。周砚笑得和和气气的,跟小弋一样叫我砚哥就行了。

    砚哥。

    嗯。周砚笑着点点头,看向他怀里,这

    林蔚安如梦初醒似的将手里的盒子双手递过去:这是,送给您和大哥的。

    好,谢谢。周砚忍俊不禁,过来坐吧。

    林蔚安知道自己这是太紧张了,在门外的时候心里打了很多遍腹稿,打开门那一瞬间本来还满怀信心的,但是见到人的那一瞬不知道怎么就卡壳了,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这原来就是秦弋会说起的家人了。

    以后和他们一起的家人。

    也是你的家人了。

    秦弋是这么说的。

    秦镌在厨房就听见动静了,等他们进了客厅落座才出来。

    他和周砚秦弋是完全不同的。

    秦弋是温柔的从容的,有时候显示出一些不由拘束的浪子性情来,对他似乎永远多一些纵容和忍耐;周砚是温和的有礼的,他待人总是和声细语,笑容温暖,让人感到放松。

    但是秦镌不一样。他面容与秦弋有些相像,也英俊,但是有一份与平和相去甚远的阴鸷,甚至是显露并不明显的血腥和杀戮。

    林蔚安直至这一刻才感觉出旁人提起秦家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和敬而远之的惧意。

    我哥。秦弋拍了拍他的手。

    你好。秦镌朝他伸出手,秦镌。

    林蔚安立刻站起来:您好,我是林蔚安。

    秦镌:跟秦弋一样,叫我哥就行了。

    哥。

    秦镌点点头,看起来也没有不满意:嗯。

    秦镌。厨房里的周砚喊了他一声,过来择菜。

    一会儿。秦镌朝厨房喊了一声。

    就那么一刹那,林蔚安几乎感觉自己看错了。仿佛刚才那些阴沉和可怕都是自己脑补出来的,面前这个秦镌,仿佛是某一个平淡生活里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