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见与不知火》的含义好像和自己想得差不多。

    韩晔铁了心要把话说开:“所以我是爱吃橘子的人?”

    嘲讽地笑了笑,眉目冷冽:“你和崔旭谁是春见谁是不知火呢?”

    戚时序长大了嘴,却没发出一个音节。

    眼下的情形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只是没想到如此难以实现。

    “韩晔”

    “之前我可能是这个意思”戚时序嗓子沙哑极了,“我放不下是真的,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委屈是真的,我我想让你心疼我也是真的”

    戚时序看着韩晔的眼里闪着泪光,像是一个上午的委屈终于倾泻而出,他很认真的注视着韩晔的眼睛:“所以你能不能让我如愿,心疼心疼我?”

    没有人舍得说不。

    韩晔深深看着戚时序亦然泛红的眼尾,没有丝毫预兆地捏紧了戚时序的下巴,朝他的唇瓣重重的一吻。

    时间很短,一触及离,却吻得很深,像是在标记。

    戚时序在韩晔吻上来的那一瞬间,闭上眼睛,心想这就够了,这就足够了

    他突然就有了勇气回答戚苑的问题:“韩晔不会护着他,他也不需要韩晔护着他,韩晔只要相信他就可以,凭借着这一点信任,他就可以直面所有的恐惧。”

    韩晔不再纠结打不通的二十八个电话,也不再问无故消失的六个小时。

    他只知道,戚时序的每一次隐瞒,后来看到背后的真相时,都足够让他心疼。

    “戚时序,你该委屈”

    “你凭什么不能委屈,反过来对我一个施暴者惴惴不安呢?”

    韩晔嗓音都在颤抖,却凶狠狠地:“你是可以委屈的”

    “你是可以爱我的”

    第37章

    韩晔见不得戚时序低眉的样子。

    这时候他总是看不到戚时序的表情,看不清戚时序的情绪,也根本不懂他是难过得只能选择逃避了还是自己伸出手来拥抱的速度不够快。

    戚时序在他说出那句“你是可以爱我的”之后就没有再说话,眼睛干涩发痛烧灼得感觉像是想蒸发那无可奈何的泪意。

    车里的气氛安静地有些诡异,戚时序摆弄着衣角,眼眶红得不正常却没有眼泪可以流出来。

    他曾经安慰自己,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接受本来就不会有的回应,所以就算是戚苑回来仅仅是要他身上的一个肾,他好像也能面不改色地一边嘲讽一边妥协。

    可是,可是韩晔为什么要安慰他呢?

    他明明不会觉得委屈的。

    他不委屈

    答应戚苑,不过是做交易,他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好,如果只是一个肾的事情又何必让戚苑搅得翻天覆地后再妥协呢?

    没有意义。

    他也很早很早就想清楚了,戚苑会有新的家庭,会有真正的、让他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好母亲的孩子,会忘了他

    其实他都以为戚苑把他忘了的,却没想到十余年过去自己身上还是有那么一些剩余价值可以利用。

    也挺好。

    然后韩晔哑着嗓子告诉他——“你是可以委屈的”

    “你是可以爱我的”

    可以爱他吗?

    他这样的人

    当所有的自我厌弃加以累积所描摹出来的形容,都没有韩晔此刻听到戚时序的回答更为具象。

    戚时序额前的发丝细密又柔软,和浓密的睫毛交杂在一起,将原本就小巧的脸遮住了大半,那双眼睛在此刻亮得出奇,水蒙蒙地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翡翠,他看着戚时序认真地注视他。

    问他:“我真的可以吗?”

    他真的可以吗?

    韩晔突然就有点绷不住,转头避开了戚时序的视线,看着玻璃窗倒影着的戚时序发亮的眼睛。

    他怎么可以问得那样认真呀

    他好不容易养了这么久的小狐狸,刚刚学会用狐狸尾巴轻蹭他,向他撒娇的小狐狸,今天是在外面受了多大的苦,连委屈都要问他一句可不可以?

    他他妈心都快疼烂了

    “小七”

    “你可以,放肆可以,肆无忌惮可以,百无禁忌也可以,你曾经问我问我自由是什么我当时说不出来回答”韩晔艰难地吞咽了下,“现在我想明白了,自由是你在我面前所思所想”

    “全都展露无遗。”

    韩晔扭头看向戚时序的眼睛郑重而深情,笃定地戚时序不敢缩回来自己正颤抖的手。

    阿晔好温柔。

    阿晔真的好温柔,捉住他的手稳住着不让他退缩,却根本不舍得用太大的力道,连十指相扣的动作都带着怜惜。

    他帮他稳住手,他让他这一次好好接住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爱意与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