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灿手心摸到贺聪睿肚子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慌和愤瞬间将自己淹没,他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她想干什么,还要生一个她不想好好照顾的生命吗?这世界上还要出现一个不幸福的唐灿吗?

    唐灿很快平息了自己的恐慌,他镇定下来,对贺聪睿说,这次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唐灿不傻,贺聪睿找她愿意说这么多话,从来都只是因为钱。

    贺聪睿被唐灿拆穿了来意,也不恼。她像从前那样哄唐灿,以往的唐灿是个渴望母亲的小男孩,只要她哄一哄,唐灿就会问唐白河要钱给她。

    你爸估计也醒不过来了,分家是迟早的。她坐到唐灿病床边上,给唐灿分析,你那几个师哥也分不了不少,大头都还是你的,你只要给我一点点就足够我过日子了。

    这次我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贺聪睿有些慈爱地摸着自己肚子,脸上不自觉带着的笑意刺痛了唐灿麻木的神经,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要钱,我要好好养育他,当个好妈妈。

    那我呢?唐灿眨眨眼,他很想跟贺聪睿大吵着发泄一番,问她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儿子一样对待,哪怕有贺聪睿对这个还没诞生的破肚子的半分温情。他忽然间就觉得这世界没劲透了,最后他只能克制地问,那我呢?你有当一个好妈妈吗?

    就这么一瞬间唐灿忽然不想要从前他从贺聪睿那讨来的廉价母爱了。

    医生还说我爸能醒过来,你怎么来这宣判死刑了,我们家怎么过有多少钱要不要分家是我家里的事,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我不会给你钱的。

    贺聪睿还想哄唐灿,唐灿不想听了,他像个成年人一样跟贺聪睿说:你的虚情假意我不需要了,你走吧,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这天夜里,唐灿没让陈浔走。他把陈浔拉到自己的病床上陪他睡觉,哪怕自己肋骨痛也把自己尽量缩在他怀里。

    我可能不会跟你走了。

    那我陪你留下。陈浔在没有光的病房里,亲了他的发顶,我守着你。

    唐灿对陈浔的决定没有回应,因为他早就下了陈浔不知道的决心。

    唐灿好像变成了一副空壳,陈浔忽然不懂他了。然而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除了陪着唐灿他也做不了其他的。

    陈浔不知道,唐灿心里有一部分坚定,但更多的是恐惧。从小到大都是唐白河护着他,但这次要换他去保护自己爸爸了。不管他情愿还是不情愿,他都得长大了,唐灿搂着陈浔的腰不明显得发着抖,他怕得厉害。

    陈浔,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陈浔摇头。

    纷纷灿烂如星陨,??喧豗似火攻,唐灿自顾自地说,是形容烟花漂亮的词,我爸做了半辈子烟花,视烟花为珍宝。他查了很多诗,最后给我起了这个简单个名还说有大意义,你说可笑不。

    陈浔看了唐灿很久没有合眼,这会在床上睡意很快涌了上来,他摩挲唐灿的耳垂,不可笑,很好听。

    陈浔。

    嗯?

    很长时间的静默。

    没什么了。

    很快两个人渐渐进去睡梦,可陈浔不敢轻易睡着,他半梦半醒地守着唐灿。

    果然,夜里唐灿凑上来抱住自己的脖子,他听见唐灿压抑小声地啜泣着。

    眼泪粘湿了自己的脖子和侧脸。

    第42章 分手

    唐白河出事没多久,大师哥二师哥相继搬出了老宅,整个房子变得空荡荡的。又零零散散地过了半个多月,在医生彻底宣布唐白河清醒过来概率后,肖城召集了师兄弟分家,唐灿没有拒绝的余地。在唐白河律师的帮助下,唐灿拿到了一些公司的股票和一些钱,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变成了他大师哥。

    唐灿出院的时候收到了加州理工的offer,但他已经不打算去了。他选择跟陈浔一起走,是因为他自己没有目标,所以跟着陈浔一起走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现在他没法走,也不想走,他也不需要陈浔跟着自己留下来。

    唐灿想斯坦福大学挺好的,又知名又有面子,陈浔那种人就适合在里面读书,他能认识很多精英,未来全世界最著名的律师,最厉害的有钱人,然后摆脱家人成为比陈维钧更厉害更体面的人。

    至于他,他看着陈浔就行,往前的路唐灿没法陪着陈浔往前走了,他找到了自己应该走的路,不巧的是他跟陈浔不顺路,他应该体面地跟陈浔说再见。

    三月,唐灿说自己申请学校失败,他让陈浔先走,陈浔不同意。

    四月,唐灿多次提出分手,他一共提出六次,甚至把理由原原本本地说了,陈浔一次都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