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大力揉了揉脑门,紧闭着眼。平日温润的青年此时收敛着脾气也能透出淡淡的带着烟草味的戾气。

    送餐的空姐见他不大舒服的样子,想开口询问却被他一个眼神盯了回去。

    原因无他,带给他负面情绪的不止来源工作上的问题。

    更多的则是林父发来的短信。

    ——我需要你和姚雪进行商业联姻。这是命令不能违抗,也可以当作我对你的养育之恩。

    ——看到就回消息,别逼我发火。

    他看到了,就不回。

    爱咋咋地吧,至于姚雪...他还真没印象。

    联姻这种不带脑子的玩意儿他更是不感兴趣,也不必有兴趣。

    傻子才会同意,林让在心里冷笑道。

    昨晚婉拒了泡佳人的邀约,他不得不陪着喝酒抽烟。现在想来就很操蛋,头疼的紧,后悔也没用。

    林让不想承认,他现在很想萧杵泽。

    只有那么一点点,不能再多了。

    再多他就忍不住,想哭,想回到他的身边,想猛吸他的味道。

    “啧......”林让忍不住啧了一声,不知道多久能结束这一趟漫长的出差。

    不过多久,来势汹汹的睡意再也挡不住,他歪着头睡去。

    “欸......”

    从包里摸出一块软趴趴的巧克力,萧杵泽脸上充满了问号。

    这货是多久有的?

    巧克力的包装已经花了,上面的印花落得三三两两。

    还...能吃么?好可惜哦。

    正站在洗衣机前的萧杵泽纳闷地捧着手里的巧克力,全然没发觉背后悄无声息多了个人。

    一个他看见会在心里不露声色开心的人。

    “欸...”林让探出头,脸蛋擦过萧杵泽的耳后,“你没有吃吗?”

    浑身一抖,他僵着脖子拧过去,深呼一口气:“你回来了,欢迎回家。”

    “嗯,提前回来的,”林让笑了笑,他可是熬了十天才解放的,憋屈死了。好在萧杵泽乖乖地呆在这里哪也没去,才叫他悬着的心落下来,“巧克力化了,就扔掉吧,还有新的还有下一个。”

    旧的东西总会扔,人也一样。就像食物过了保质期,人也没了新鲜感。

    喜新厌旧从来不是错误。

    错的是对不上的时间,追不上的人。

    就像这块巧克力,哪怕它没有过期,虽然融化了可并不影响口感。

    可它就是坏掉了。

    萧杵泽并不想放手,他觉得巧克力动一动还能吃:“没事,我留着。”

    林让纳闷了,有好好的巧克力放着,你不要偏要这款:“啊……?”

    “既然是你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了,”萧杵泽把巧克力重新塞入口袋,“撒手就没了,哪怕不能吃也可以收着。”

    还没出生就去了垃圾桶,多可怜。

    “哦,好有道理,这么说我岂不是很荣幸?”

    “嗯。”

    “我顿悟了,”林让说的很慢,“你暗恋我。”

    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旁敲侧击,一定是这样.......

    ...吧?

    暗恋,暗恋是什么?

    是巧克力么。

    萧杵泽:“......哈?”什么情况。

    “这很有意义,你给我的第一块还没吃就不行的巧克力,很有意义。”怕林让不理解,他特意补充一句,“很可爱。”

    暗恋两个字被他选择性屏蔽在脑海。

    “哦~”,林让点头认同,“真不错。”

    还好对方对于暗恋这个话题不感冒,否则他要尴尬的脚板痒痒。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他好奇死了。

    没人能比他更好奇。

    鬼使神差下,林让问道:“欸,我就问问啊,你...谈过恋爱吗?”

    “没。”想也不想,萧杵泽脱口而出。

    那这就有意思了,林让心中的小人儿舔了舔嘴唇,好开心。

    “哦。”

    “你呢?”

    “你猜~”

    萧杵泽:“......晚安。”打扰了。

    林让嘿嘿一笑:“嗯,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回房歇下后,萧杵泽难得的睡不好觉,合上眼不过多时闷闷地醒来。

    是太亢奋,因为林让终于回来了,这个冷冰冰的屋子活起来了吗,还是说他不是一个人了?

    想不通,他微眯着眼,看到淡淡的弱光从门缝下透进来。

    “嗯?”他把被子掩过头顶,迷糊糊的。

    熬夜折腾视力,诚不欺我,居然产生了幻觉,萧杵泽心说。

    过了一阵子,他恍惚听见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作为唯物主义青年,萧杵泽勇敢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一探究竟。

    蹑手蹑脚起身后,他先用背贴在门上,仔细听外边儿的动静。

    但愿不是小偷。

    萧杵泽:“…!”

    这么深的夜,林让还没睡觉。

    他推开门,恰好和林让撞了个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