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几个同学一起去找许轶,务必把人带回来。”

    “是~”

    嘴上这么喊着,高风打心眼里不乐意去,许轶那小子肯定是为了课题研究能得高分才这么努力去后山挖草药,自己误了时辰还得麻烦他去找,真是草了。

    在这一届学生里,许轶是他最大的对手,家境不错,学习上进,样貌也出众,更是老师们眼中的天之骄子。

    要是困在山里出不来,那才好呢。

    “高风,人找到了,在这儿!”

    “人没事吧,看他活着没。”

    他们找到许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山上信号很差电话打不出去,许轶背着昏迷不醒的江西走到山腰,好在遇见了这些同学,否则今晚就得在山上过夜了。

    “我去,他这是怎么了?”

    高风用手机灯光照向许轶,他背上的江西小腿受伤满脚都是血,许轶背包里有绷带,砸碎草药敷在伤口上用绷带绑紧,这才堵住出血伤口。

    许轶走到这已经体力不支,何况他膝盖还带伤,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快接住他,得赶紧带回去包扎。”

    许轶右腿脱力,江西顺势倒在高风怀里。

    “......”内心挣扎半天,高风暗自叹息,在其他人的帮扶下将江西这个脏兮兮的小孩放在背上。高风个高腿长走得快,后头的许轶被两个同学一路搀扶。

    下山的路不好走,江西中途从高风背上醒了过来,两条腿生疼。

    “唔,脚疼。”

    “我草你终于醒了,能不能自己走路啊?”

    江西发现说话的人不是许轶,不太想让他背。“可以自己走的。”

    “得了吧,腿还要不要了。别乱动,待会摔了我可不管。”

    “......谢谢。”

    江西只穿了短衫,夜里风凉,后背冷飕飕的,他环住高风脖子的手紧了紧。前面树旁有块大石头,高风小心地把江西放到石头上坐好,嘴里“草”了一声脱下外套给江西披上。

    他在江西面前蹲下,语气不善。“上来。”

    其余人还在大后头,江西一个前倾扑向他后背。

    高风的身形比许轶健壮,肩膀很宽,就连鼻息也厚重许多。

    “你干嘛去后山,搞得许轶跑去找你,连累我们几个大半夜出来被蚊子咬。喂......睡着了?”

    耳边响起男孩轻微有序的呼吸声,高风没再说什么,尽量放轻步调走路的时候不颠到他。

    “服了你了,睡得比猪还死......”

    “嗯......”江西迷迷糊糊嗯了声,高风忽然笑了出来。

    他腿上被蚊子咬了十几个包,衣服也让这臭小子沾了灰和泥,背他走了一路累死累活。

    真不知道哪里好笑,x的。

    回去后许轶理所应当地被眼镜男老师凶了一顿,老师是一边给他处理膝盖伤口一边责骂他的,许轶要是有啥三长两短,家长找麻烦不说,自己还丢了个好学生。

    检查的时候由于江西灰头土脸看不清其余伤痕,许轶的同学们自作主张把江西抱进一户人家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清洗了一番。

    男孩面黄肌瘦,极度缺乏营养,但五官好看得很。

    那一头红毛在小镇居民看来很奇怪,在许轶同学看来却很有意思,几个人上下其手给江西梳头穿衣,许轶再见到他的时候也愣了好一会。

    果然洗干净就顺眼多了,高风心想。

    “你的腿还疼吗?”许轶走近男孩查看他的腿伤,江西摇摇头。“不痛了。”

    高风轻掐他的耳朵。“刚刚换药系绷带的时候还鬼哭狼嚎呢,一看到许轶就不疼了?”

    “因为你力气太大,弄疼我了。”

    江西老实回答却招来对方一个凌厉眼神,他乖乖坐在椅子上,头发都要被这群人揉秃了。

    按照行程,他们今天得离开九巷小镇。

    但江西还受着伤,他们走后这小孩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江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离开这里,以后我管你一辈子的饭。要走吗?”

    江西愣愣地看着他,点了头。

    虽然弧度很小,许轶仍能从小孩眼中看见几分期待和欣喜。

    回校后他们就分道了,许轶要带江西去校外租的房子暂住。

    出租车停在校门口,江西坐在右后座,临走前高风在江西脑门弹了一钢镚儿。“走了。”

    “哥哥,我有话对你说。你弯下腰。”

    高风蹲下来把耳朵贴近江西,意外的是小孩并没有说悄悄话,而是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谢谢你,哥哥。”

    “江西,我们该走了。”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后许轶帮江西关紧后车门,坐了副驾驶位置。汽车扬长离去,路旁站立的高风盯着车辆背影很久才回过神。

    “啊,x的......叫什么哥哥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