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从阮老爷心中升起。

    阮久对娘亲道:“爹带我和哥去天香街听曲子,要不是我和哥催着爹快点回来,爹到现在还不肯回来……”

    “夫人,他胡说!”

    阮老爷要把阮久给拽过来,阮久躲在娘亲身后,使劲摇了摇代表孝顺和“孝顺”的尾巴和耳朵。

    “娘亲,我和哥都困死了,我们能先回去睡觉吗?”

    “去吧。”阮夫人摸摸他的脑袋,“晚安,娘亲的小乖乖。”

    虽然束了冠,但永远是娘亲的小乖乖。

    阮久乖巧地同娘亲说了“晚安”,然后拉着兄长告退。

    冠礼办完了,阮久也要回鏖兀去了。

    再不回去,等到了冬天,鏖兀到处都是积雪,更不好走。

    阮久虽然万分舍不得,但也不得不开始收拾行李了。

    临走前几天,阮鹤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是谁呀?”

    “到了就知道了。”

    阮鹤把他推上一辆马车,马车的门窗是封住的,让人看不见外边的景色。

    阮久坐在马车里,没能再从兄长那里问出什么,他也没有听车轮声音就能辨认方位的位置。一开始还能感觉到马车是向前直行的,等转了几次弯,阮久就分不清楚了。

    阮鹤看着他从一开始的竖着耳朵的机警模样,到彻底放弃,瘫在座位上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没事,兄长不会把你卖了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那么放松嘛。”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才停下。

    阮久跟着兄长下了马车,发现这是一个寻常青瓦小院的后门。

    阮鹤上前叩门,里边有人将门打开一些缝隙,同阮鹤低声说了几句话,才将门彻底打开。

    阮鹤回头,朝阮久挥挥手:“小久,来。”

    “诶。”

    阮久跟着兄长进去了,也没有发现这个青瓦小院的不同之处。

    太平常了,平常得没有特点。

    阮鹤带着他进了正厅,正厅里是一个大圆桌,没有别人,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公子坐在主位上。

    阮久看向他,他也含笑看着阮久。

    阮鹤上前行礼:“殿下,这是舍弟。”

    阮久再仔细看看他,才明白过来:“太子殿下。”

    太子笑着点了点脑袋:“小鹤,你弟弟很聪明。”

    阮久再抬起头,忽然看见太子头顶的房梁上,蹲着一个人,刘长命。

    他大概还是傻愣愣的,但就是特别喜欢蹲在房梁上。

    他早已经不喜欢黏着阮久了,因为阮久总是喜欢欺负他,把他的羊抢走,还让他学自己比动作。

    太子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笑了笑:“见笑了。”

    他抬起手,比了个手势,刘长命便噌的一下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单膝跪在太子身边。

    太子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去看看小八来了没有。”

    阮久跟着兄长在位置上坐下,没多久,刘长命就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萧明渊。

    他看见太子,惊道:“大哥,你不是在庄子里养病吗?”

    太子笑了一下:“我要是在庄子里养病,前几年你就不止是跪三天了,还要靠我上下打点。”

    萧明渊不大好意思地摸摸鼻尖,随后看见阮久:“你怎么也在这里?”

    阮久道:“和我哥一起过来的。”

    太子道:“你要是喜欢和阮家弟弟一起,就坐在他边上吧。快点,我有事要说。”

    萧明渊在阮久身边坐下,随后太子从袖中拿出几封信,摆在桌上:“这回要多亏了阮家弟弟,否则我们也查不出,原来大梁朝廷里,有这样的败类。”

    他看了看阮鹤:“原本小鹤是不想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阮家弟弟的,但是我想了想,这件事情是阮家弟弟最先发现的,也应该给阮家弟弟一个交代,对不对?”

    他又看向阮久,阮久点点头:“对。”

    太子笑了笑:“我也知道,小鹤不愿意让弟弟掺和进这种事情里,所以特意挑了阮家弟弟要启程的前几天再告诉他。如此,小鹤大可以放心了。”

    他正经了神色:“这几个月,我加派人手查了一下朝中官员及其家眷的笔迹,这一点要表扬一下十九……哦,刘长命,十九的新名字。”

    “也找了几个谋士破解这几封密信。再加上,阮家弟弟提供的‘梁国通’阿史那的线索。我们先判断出了,后几封汉文书信的书写,来自英王府的幕僚。”

    “这几封书信,虽然写的是马匹草料的交易,但是经确认,信上时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大梁与鏖兀都没有过交易。”

    “可以确定,这几封信另有所指。经过文士破解,可以确定,这几封信上的马匹草料都另有所指。马匹,是指我大梁的士兵;草料,是指我大梁前线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