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不在, 可以放肆地喝酒吃肉,出去打猎,在林子里和朋友们摔跤。

    这不是很好吗?偏偏……

    大王不高兴。

    大王不喝酒,也不吃肉,更没有出去打猎摔跤,过得就像苦行僧一样。

    每天早起处理奏章,中午就能把批复好的奏章递下去。吃过午饭,看会儿书,然后去习武,晚上继续看书。

    不光自己过得苦,还要让他们也跟着刻苦。

    朝臣们想了想,最后得出结论,可能还是大王太年轻了,和王后新婚燕尔,放不下王后,也是很正常的。

    这样想想,大王真可怜。

    娶王后的时候才十三岁,大概是什么都不懂的。好不容易要长大了,王后竟然回家去了。

    真是见者伤心,听者流泪。

    赫连诛每天都过着同样的生活,除了夜里。

    天气越来越热了,他抱着手,平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身边一半都是空的。

    要是阮久在的话,肯定早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天气很热的时候,他喜欢把自己平摊开来,贴在床上,他说这样比较不会热。

    赫连诛会让他抱抱自己,说自己身上凉。

    但是到了后半夜转冷,赫连诛还是让他抱着自己,因为他身上也转暖了。

    反正阮久得抱着赫连诛睡觉。

    但是现在没有了。

    都好几个月了,阮久还不回来。

    赫连诛简直要怀疑他在外面遇见别的小狗,就忘了自己家里已经有一只小狗勾了。

    他捶了一下阮久的枕头,转身吹灭蜡烛,躺好睡觉。

    夜半时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床前的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

    赫连诛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额上都沁出细细的汗珠。

    随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喘着粗气,直直地望着头顶的帐子。

    这可不是一个太好的梦,阮久把他吊得不上不下的,一会儿摸摸他,一会儿亲亲他,等把他撩拨起来了,就一把将他从梦里推出来。

    太糟糕了。

    赫连诛平复了一下呼吸,翻身坐起,架着脚,捂着额头,再缓了一会儿神。

    他怎么能这么青涩?他是指在梦里。

    阮久因为他手足无措的反应,一直在笑话他。当然这也是在梦里。

    太不争气了。

    赫连诛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想了想,下了床,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早已经坏了的木箱子。

    阮久只准他看两本。

    但赫连诛想看二十本!

    他觉得阮久肯定早已经自己偷偷看过了,才会那么熟练,他不想让阮久笑话他。

    只是三年而已,很容易追上的。

    赫连诛点起蜡烛,挑了本书,随手翻翻。

    分明没什么好看的,他需要做的就是镇定,面对阮久的时候,不要这么激动和紧张,要把握主动权,始终占据制高点。

    他这样下定决心,然后枕到了阮久的枕头上,盖上了阮久盖的小毯子,捏起了阮久最爱的小狗毛毡。

    没什么好怕的。

    翌日清晨,天色还没亮,赫连诛放下书册,长舒了一口气。

    阮久只让他看两本,是有道理的。

    昨天夜里,有一只小狗,翻到了小主人常睡的位置,让自己周身都围绕着他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小狗犹觉不足,噌的一下跳下床,用两只罪恶的前爪打开了衣箱,把主人家放在箱子里的衣裳叼出来了。

    小狗把自己的整个狗头都埋在雪白柔软的中衣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小狗没能忍住,试图用这件中衣再做些其他过分的事情。

    都怪阮久离开太久了。

    这时赫连诛还侧躺在阮久睡觉的位置上,他看着眼前凌乱的雪白中衣,心道完了,阮久回来肯定会生气的。

    他振作精神,翻身下床,去打水洗衣裳。

    不能让阮久知道。

    鏖兀那边派人来问,王后什么时候能回去的时候,阮久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阮久对使者不悦道:“知道了,知道了,赫连诛干嘛老是催啊?我就不能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吗?”

    使者愁眉苦脸的,“呜呜”两声就要哭了:“王后再不回去,我们就活不了了。”

    阮久十分震惊:“啊?”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明明才走了几个月,他怎么就变成暴君了?肯定是你们惹他了?”

    “王后,冤枉啊。”使者跑到阮久身边,跌坐在地,拽住他的衣袖,“大王倒是没变成暴君,就是比从前勤勉太多了,连带着我们也每日当值做事,一刻都闲不下来。格图鲁大人,原本高大极了的格图鲁大人,都瘦了一大圈。”

    阮久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格图鲁瘦下来的样子,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

    连格图鲁都瘦了一大圈,那是怎么样的绝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