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罢,她干脆嘲讽技能全开:“糟糠之妻不可弃,也不知道你平日里都在想什么,真是把你脑子里的水抽出来都能再浇村头八亩地!”

    蔡崇从来没被女子这样呛过,脸涨得又绿又红。

    他一时气结,嘴巴一开一合竟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妇人沉着眉目,提起裙缓缓走上前去。

    抽了他一大个耳光。

    厅堂上隐隐传出来一股骚臭味。

    宁扶蕊皱起眉头,愈发鄙夷地盯着蔡崇,一边忍不住捂着鼻子。

    她又看了一眼周惟卿,镇定自若,没什么反应。

    似乎都不知道她来了一般。

    这才是周惟卿,不为情执所困。

    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蔡崇已经是被吓得屁滚尿流,忙喊道:

    “夫人饶了我饶了我我都招都招!”

    大夫人扯着他的耳朵,气愤道:“你也配叫我夫人!”

    大夫人毫不犹豫地跪在大堂,又指认了蔡崇杀妻一事。

    众人许久都未有看过这样的好戏了,纷纷拍手叫绝!

    闹了半天,夕阳西下,堂审终于结束了,县令如愿下台。

    大夫人拉着宁扶蕊的手,一时泪如雨下,竟是喜极而泣了。

    宁扶蕊揽过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她轻声问道:“你接下来可有地方去?”

    大夫人点点头;“山寨虽然被那狗娘养的剿了,可我表哥在徐州还有生意,我便投靠他去!”

    宁扶蕊笑了,她拍了拍她的背,只说了一声:“好。”

    她由心底佩服这样的女子。

    “对了,你夫君”

    大夫人看着她,欲言又止。

    宁扶蕊想说周惟卿不是她的夫君,可是看着神色和善的妇人,一时又说不出口。

    “他很爱你。”

    宁扶蕊抿着唇,沉默了。

    可是她不能爱他。

    她望着妇人,平静地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

    周惟卿站在远处,神色莫名。

    送走了大夫人,她站在原地,与他面面相觑。

    怎么说呢,县令的事了结了,梧桐村的事情还没完呢,她还得靠他。

    只见他慢慢朝自己走了过来。

    青年蔫头耷脑地站定宁扶蕊面前,眼中没了中午升堂时的清冷矜傲,像个没吃到糖的小朋友。

    “我错了,你恨我么?”

    他认真观察着宁扶蕊的神色。

    宁扶蕊抛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给他。

    她真的对这个人说不出狠话。

    “不恨,走吧。”

    说罢,她不再理会身后的周惟卿,径自上了马车。

    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宁扶蕊心底浮出一种感觉,这人扮可怜也是一顶一的。

    她真的见不得自己身边有人委屈难过不开心。

    “周惟卿。”

    周惟卿眼神一亮。

    “你今天升堂的时候,”宁扶蕊在脑中搜索着形容词,“很帅,继续保持。”

    气宇轩昂,清雅出尘,就像天上的仙君下凡。

    宁扶蕊暗暗想着。

    第34章 借出去了

    月色如霜,夜凉如水。

    当他们坐着马车再回到梧桐村时,众村民在村口举着各式灯笼,笑眯眯地望着他们二人。

    旧时洪灾泛滥,雨水又多,村里的地都被浇坏了,几乎没有几亩良田。

    如今县令一下台,修坝之事便有了着落,来年庄稼也就能有个好收成了。

    宁扶蕊耳热,扯了扯周惟卿袖子:“你看,他们都是来感谢你的!”

    周惟卿心中一股奇异的暖流划过。

    春天的意志和暖流正在逐渐地驱走寒冬。

    心中对自己与世人的芥蒂有如冰雪初融。

    他又转头望着旁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宁扶蕊,一时挪不开目光。

    有几缕柔软的鬓发被风吹得散乱了。

    他手指在袖子底下颤动着,却是不敢再帮她理。

    赵桃儿站在爹娘身后悄悄瞅着周惟卿,脸色微红。

    他们二人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话,在村民之间口耳相传。

    有村民开始好奇了:“娘子娘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宁扶蕊想起那个桂花香囊,心底就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她与周惟卿,完全就是一段孽缘。

    此事全因她而起,也怪她心软,屡次和他亲近,又爱逗弄于他。

    一不小心还那个了。

    心底逐渐泛起一股难言的情愫。

    宁扶蕊甩开头中乱絮,觉得她跟周惟卿的故事不好听,又绞尽脑汁给村民们编了另一个故事。

    情节扑朔迷离,跌宕起伏,村民们听得十分起劲。

    晚上,宁扶蕊买了床棉被,回到郎中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径自铺了开来。

    就这么过了一夜,她发现周惟卿有点不对。

    他早上一起床就开始用手摸索着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