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前有个侍女将她拦了下来,说了一连串的藏语。

    似乎是不让她继续跟着扎西了?

    听罢,扎西回过头,用唇语对她说了两个字:“等我。”

    宁扶蕊领会了他的意思,咬咬牙,退到了一边。

    扎西继续往前走,他也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方才他与圣女对视的时候,一股亲切感自心中油然而生。

    他一路走进大殿,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殿内。

    大殿的穹顶很高,上面有各式花鸟鱼虫一类的繁复图案,两个侍女见到他,便带着他上了一处楼梯。

    侍女侧脸观察着圣女平淡无波的脸庞,平日里身形窈窕的圣女今日似乎壮了点?

    察觉到她的目光,圣女向她瞥来一个带着寒意的眼神,她心下一惊,垂眸不敢再视。

    或许只是在乞寒大会上吃多了点。

    楼梯很长,一直绵延至穹顶。

    侍女将她带到一个黑色的门前便走了下去。

    他心情十分忐忑,伸手推门走了走进去。

    看着房中布置,扎西咂舌了。

    这个房间连地板都是由深绿色的翡翠铺成的,房内内饰极尽奢靡,床榻边垂着几道绸幔,绸幔的边上还饰有精致的流苏。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莲香,混合着檀香的气味,浓郁却不腻人。

    他关上门,在房中寻找着书籍一类的东西。

    门外忽然传来笃笃的叩门声。

    他又赶紧理好衣服,清了清嗓子。

    “何人?”

    一道低沉如洪钟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我挚爱的班达拉姆,你为何还不肯见我?”

    班达拉姆?

    那个男人称呼她为班达拉姆?

    班达拉姆是藏语,在藏传佛教中代表财富与幸福的女神,中原一般都叫她吉祥天女。

    扎西在脑中搜索着仅有的几句回敬的话语。

    “”

    他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已经困倦,今日不想再见任何人。”

    门外没了声音。

    他也不确定人是不是走了,只好悄悄靠在门边听着声响。

    “你是何人?”

    正当他留心听的时候,室内猝然多了个人。

    他转过头,看着那艳丽的女子坐在窗台边上,一双清灵的眸子凝视着他。

    扎西也定定回望向她。

    女子眯起一双好看的眼,似乎对他感到十分好奇。

    扎西咽了口口水,抿直了唇线,脊背处冷汗直流。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似乎马上就要跳出胸腔。

    他悄悄用双手抓上身后的门把,准备随时逃跑。

    那是真正的圣女!

    见状,圣女赤足走下窗台,步步生莲地朝他走来,口中道:

    “你的同伴如今已经被我抓住了。”

    扎西冷哼一声,并不吃她这一招:“我才是要问你,你为何与我长得这样像?”

    她来到他面前,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

    扎西满鼻子都充盈着甜腻的莲香。

    圣女的面庞缓缓朝他靠近。

    二人鼻尖对着鼻尖,她暧昧地弯起唇角,双手抚上他的肩膀,用极轻的语气道: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人。”

    扎西有片刻的失神,知道她是施了什么魅术,他一手推开圣女,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弯刀。

    “我叫扎西,是我阿爹给我起的名字。”

    闻声,女子垂眸望着地面,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往事。

    扎西在藏语中也有着吉祥的意思,若是在大梁,他与这神女大概算是撞上名字了。

    “不不”

    她摇摇头,额前金黄的发丝随着她的面庞轻轻飘动。

    “那应是我为你起的名字。”

    扎西不解:“什么意思?”

    女子又大胆地走上前,这一回,她在仔细描摹着他的容颜。

    只见她眼中的敌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慈爱的流露。

    一双饱含热泪的眼睛定定望着他。

    “我的孩子。”

    扎西不可置信地摇摇头:“阿爹说我娘早就死了。”

    圣女玉葱般的手抚上他的面孔,动作小心得似乎像在抚摸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晶莹的泪痕闪烁在她的面中,她哽咽地重复道:

    “我的孩子还活着还活着”

    脸颊处传来既轻柔又温热的触感,与阿爹那双似乎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仁波切保佑吾儿”

    扎西不禁有些愣神。

    他喉咙艰涩地出声道:“姆妈?”

    女人猝然听到这一句,顿时哭得溃不成军。

    门外有脚步声走近,侍女听见圣女的哭声,一边侧耳听着,一边敲响了房间的门。

    她询问道:“圣女?”

    跌坐在地上的圣女打了个激灵,眼中顿时染上一丝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