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自己的裙角,定定顺着气,仰头望着扎西,勉强开口道:

    “没事,你们都退出去。”

    侍女应了一声,门外再也没有半点生息。

    沉默了一会儿,她吸吸哭红的鼻子,轻声细语地问他道:

    “我的儿,你过的好不好?”

    扎西不知道她为何问这个:“我过得很好。”

    听罢,她敛起眉眼,两边嘴角弯着亲切的笑,愈发突出她身为于阗神女的庄严宝相:

    “有没有受欺负?”

    扎西摇摇头:“没有。”

    “那我儿为何来到这里?”

    扎西立刻想起了此次来的目的,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求药。”

    她抬眸望着他,眼尾的胭脂因为哭过而洇成一片,愈发显得秾丽艳绝。

    “为谁而求?”

    扎西张开口,想说出宁扶蕊的名字,可嘴唇张了又合,始终说不出口。

    圣女低低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如今被关在水牢,我儿要去看她吗?”

    第59章 一厢情愿

    圣女只一眼就将他的心思看了个七七八八,见扎西不说话,也并未在意。

    她复站起身,来到一张矮案面前,伸手触动了上面的机关。

    房间左侧的墙上赫然出现一个能容一人行的豁口。

    圣女走了进去,扎西眼看着她进去了,自己也紧随其后。

    便是在这般小的空间里,她的体态依旧随着步伐袅袅生姿。

    只见漆黑的豁口里面是通往地下的暗道,每隔十阶还装有一个青铜灯。

    扎西能听见深处有水滴答落下,越往下走就越冷。

    走了好一阵,水滴声似乎近在耳边了。

    宁扶蕊被一个腕粗的铁环禁锢在石墙上,全身都湿透了,显露出一副玲珑的身材来。

    望见有人来,她堪堪抬起头,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脸上,十分不舒服。

    圣女在水牢面前站定,她侧过身,任由身后的扎西毅然决然地朝宁扶蕊跑去。

    “阿蕊——”

    圣女观察着扎西的神情,不禁着迷起来。

    多么纯情的模样!

    就算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望向她的眼中也无半点旖旎的情欲。

    “你终于来了?”

    见到他并无危险,宁扶蕊松了一口气:“快帮我将头发弄上去,痒死人了。”

    扎西伸出手替她将湿冷粘腻的鬓发挽到耳后,焦急地望着她。

    手无意中触碰到她冰冷的脸,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又忙问:

    “你冷不冷,我这有衣服——”

    “等等等等,你先让你娘放我下来,”宁扶蕊还以为他跟圣女相处了半天思想会有点长进,如今再一看,还是傻不愣登的,“不然你让我怎么穿?”

    说罢,她动了动手上的铁环。

    圣女望着宁扶蕊,沉吟一声,心中了然:“原是个汉人女孩”

    “女孩,你为何来让我儿替你求药?”

    圣女透过重重水牢,一双看透世事的媚眼凝视着她。

    宁扶蕊向她友好地笑了一下:“扎西,你帮我翻译一下,就说我是替朋友求的。”

    扎西嘟囔了一声:“哦。”

    他改用藏语跟圣女转述着宁扶蕊的意思。

    圣女眼中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她在骗我。”

    只见她扳动墙上机关,打开了水牢的门,一步一步朝宁扶蕊走去。

    “女孩,让我看看你在想些什么。”

    她用极轻极柔的声音对宁扶蕊说着。

    因着有扎西在,宁扶蕊对她没有过多的防备。

    只感觉忽然有股强势的精神力窜入了她的脑海,强硬地将她脑中所想都窥了个遍。

    她皱起眉头,想甩开这股力量,哪知她的脖颈冷不丁被圣女一手掐住。

    指甲锋利得陷进了她薄薄的皮肤里。

    可怖的血珠顺着女人的手指缝滴落下来。

    “姆妈!”

    扎西不顾形象地在水牢外大喊一声,他撞着铁栏杆,急得差点想将这烦人的隔断给吃了。

    圣女冷哼一声,嗓音里带着肃穆的薄怒:“她对你不忠。”

    “什么朋友?”

    “她心中想的明明是她的情郎!”

    扎西猝不及防听见这一句话,震惊的目光望向宁扶蕊。

    她大张着两片失了血色的嘴唇,脸色惨白地想要寻找空气中最后一点氧气。

    可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

    他松开了那带着斑斑锈迹的铁栏杆,轻声说道:

    “姆妈,可我从未要求她对我忠诚过。”

    “什么?”

    圣女蹙着眉,颤声说道,似是不敢置信。

    扎西清澈的琥珀瞳里逐渐染上一层薄雾,他紧紧抿着唇,似乎在做着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不想知道她对他是否忠诚,毕竟她从未属于过他,过去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