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扶蕊迫不及待地接过,模仿他的动作绣了起来。

    可惜她手有点抖,针脚歪歪扭扭,不一会儿,便给上面的凤凰续了个鸡尾。

    两人面面相觑:“……”

    “不,不准笑我啊,反正绣得好不好看,盖这玩意儿的都是我!”

    说罢,她又跃跃欲试地去绣另一半没完成鸳鸯。

    这回她明显慌张了许多,手忙脚乱地想挽尊。

    越是这样,越容易弄巧成拙。

    有那么一刻,她眼睛没看稳,手上一个用力,那针便直直扎到指肚,血珠不断渗出,尖细的痛意令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哎哟!”

    青年立刻拿过她手上的帕子与针线扔到一旁桌案,又赶紧拉过她的手。

    宁扶蕊心虚地用余光瞟着他,他的脸色似乎有点不虞。

    她以前听太奶讲过,若是一对夫妻婚前见了血,那这段婚姻必然坎坷无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指尖便放到唇中,抿掉上面的血珠。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在他的面上投出一片阴影。

    “日后这些事情全都交给我,阿蕊只需负责嫁给我。”

    他又伸手去拿柜子里的伤药。

    晨光熹微从窗户照进来,宁扶蕊又抬头看去,远处泛起鱼肚白,竟然已经天亮了。

    耳边传来清晰的电子音:

    “经过计算,您的任务进度已达到99,恭喜宿主,请宿主再接再厉!”

    呼吸一下子便滞住了。

    她不禁喃喃道:“怎么这么快……”

    周惟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心中疑惑:“什么?”

    宁扶蕊不敢看他,手上一抖,那药粉便撒了大半在地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编了个借口:“无事,我只是想说天亮得太快了。”

    周惟卿知道她撒谎都会有个习惯,那便是眼珠子向左看。

    他微微抿唇,重新替她上好药,轻声道:“那阿蕊便睡会儿罢。”

    宁扶蕊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目送他出了门,她的房间重归寂然。

    “系统,如果我回去了,他还会记得我吗?”

    “为了秩序正常运转,任务完成后,系统会抹去众人记忆中有关您的存在,不过您的劳动结果不会消失。”

    “……”

    毫无意外地听到这个回答,宁扶蕊干笑了一声。

    也挺好,这样他至少不会太伤心。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吉期很快就到了。

    随着吉期到来的,还有一纸赐婚书。

    天刚蒙蒙亮,周惟卿便平静地从那人手中接过赐婚书,随即藏于袖中。

    他朝那人恭敬地一拜:“谢谢。”

    可那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依旧擒着一抹礼貌的笑容,眼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伸手就要把门关上。

    那人一手按住门把,撕下面上伪装,露出一张被岁月侵蚀却丝毫不显老气的脸来。

    她勾起唇,往院中瞅了一眼,直截了当地问道:“嗨,帅哥,需要司仪吗?”

    宁扶蕊从房中走出,恰巧撞见这一幕。

    她赶紧走上去,惊讶道:“唐秋?!”

    周惟卿见她出来,也有些意外。

    宁扶蕊转头望着他:“你们在说什么呢?”

    见他不肯开口,长公主便拉着她的手,好心道:“阿沅让我来探探你。”

    宁扶蕊从这句话中获得了一点信息。

    一是李沅登基了。

    如若他没有登基,朝中还乱成那样,长公主是绝对不能这般轻易地从汴京跑出来看她的。

    二是——他知道她要成亲了。

    她想起之前周惟卿给人送信,估计送的就是这个消息。

    了解到真相,宁扶蕊简直又无奈又好笑。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跟人家过不去呢?

    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周惟卿。

    他挑挑眉,他当然是不介意的:“只要阿蕊开心便好。”

    宁扶蕊请了她进门。

    因为唐秋与她实在相熟,进了院子之后,唐秋干脆直接不装了。

    她一边称奇,一边鼓掌道:“啧啧啧,我来到这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婚礼。”

    宁扶蕊觉得她这夸得有点嘲讽的意思,但是她没在意,因为这就是她们二人相处的风格。

    三人站在宁扶蕊房间门口,唐秋朝周惟卿笑笑:

    “请新郎官先到自己房子里候着吧,我得给新娘梳妆了。”

    说罢,她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拉着宁扶蕊便把门关上了。

    周惟卿:“……”

    她把宁扶蕊带到铜镜前,望着二人的面容,唐秋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真舍得走啊?”

    宁扶蕊点点头。

    “反正我走了之后他就不会记得我了,这样对他对我都好。”

    铅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