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mark想了想,答应了。

    回到酒店后,felix听见开门的动静,赶紧从隔壁房间出来。他端详了一下mark的脸色:“怎样?”

    “不好,我晚上还要去医院。”mark心烦意乱:“facebook那边?”

    “没什么大事,你放心。”felix说:“我给你订餐,你得吃点东西。mark,你脸色太糟糕了。”

    mark点点头,“让他们直接送进来,我先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后,felix已经把酒店的午餐摆在桌子上了。

    mark食之无味地把那些意面都塞进肚子里。他一边掏出手机,发现十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chris的。

    他想了想,回拨了过去。

    “mark,eddie出事了?”一接通电话,chris担忧的声音就传来了。

    “嗯。”mark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新加坡有媒体方面的线人,听说了这件事,但很快消息就被公关封锁了。所以你在新加坡?他现在怎样?”

    “是,”mark说,“我已经在他这边了。”

    他简要地告知了chris车祸的情况以及eduardo的伤势。

    chris在那边听完mark的话,倒抽着气,半天说不出话。

    “i'm sorry mark……”chris难过地问,“你现在怎样,还好吗?”

    “你该问他好不好,他不好。”mark说,“至于我,我不知道。”

    他第一次用了不确定的话来回应chris,这让chris明白mark现在有多糟糕。

    “我不知道,chris,”他说,“我甚至见不到他。”

    mark用手捂住眼睛,这位带着自己的社交帝国横扫整个世界,从来傲慢自大的年轻暴君,终于流露出脆弱:“我想见见他。”

    “见不到?”chris立刻明白过来,“他在重症监护室吧?你可以在规定的时间里申请探视。”

    “这边规定直系亲属才能申请。”mark疲惫地说:“除非先得到saverin家的首肯。”

    chris沉默,两人连着线有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没有说上任何话。

    他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吧,mark,我从哈佛时代开始一直致力推进lgbt的平权,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时刻,伴侣的身份能得到承认。”

    “我知道。”mark说,“先这样吧,chris,我要挂电话了。”

    “好。”chris说,“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我的直接跟我说。”

    “别跟dustin说。”mark叮嘱。

    “我知道,这会吓坏他的。”chris勉强笑了笑。

    tbc

    第三章

    【03】

    家人一直是mark和eduardo之间的问题

    其实不止是家人,他们之间问题太多太复杂了,比如那些股份、资产、舆论等等。

    不过mark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数eduardo,因为他不想碰这些问题,一副单纯享受爱情的模样。

    mark感到憋屈,但他当然不敢冲着eduardo发脾气,只好去找chris,抱怨eduardo对待他很不认真,很敷衍。

    chris听完他的烦恼就呵呵了:“这还叫敷衍?换了别的人,这么多问题没两个月就掰了。也就eddie还能跟你好好过下去。”

    mark想了想,觉得chris说得也有一些道理。

    chris看他还是非常不甘心,又说:“你得给eddie一些时间去信任你,他肯定害怕一碰那些问题,你俩又完了,像以前一样。”

    但mark是什么人?他小时候玩游戏都非要当king,一定得掌控全局,不能容忍任何潜在变数。

    他又想了想,说:“那我跟他求婚好了。”

    chris听完心里飞满了大写加粗的“fuck”,“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交往不到半年就想着要求婚的!”

    mark说:“一,我不是一般意义的普通人,我是mark zuckerberg;二,我跟wardo认识十年了。”

    “fuck mark zuckerberg,fuck ten years。”chris崩溃,终于骂了出来。

    不过他人生中有无数个瞬间都想掐死mark zuckerberg这个混球,当下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幸好mark有这念头,还没下这决心,直到eduardo的祖父欧金尼奥去世。

    eduardo在祖父急病的消息传来时,立刻就动身返回了圣保罗。

    欧金尼奥虽然93岁高龄,但向来身体健康精神矍铄。然而大概真的老了,病又来得很急,没到一个月,这位曾经叱咤巴西商界的传奇人物就撒手人寰了。

    mark其实和欧金尼奥见过一次面。那时他跟eduardo还没复合,到圣保罗参加一个互联网的科技大会。

    刚到圣保罗第二天,他就接到了欧金尼奥的邀请函,请他到府上喝一次下午茶。mark立刻推了当天下午所有活动,前往eduardo出生的府邸。

    那天mark和欧金尼奥谈了一下午。他们谈互联网,谈美国商业环境,谈科技前沿,谈社会发展趋势,当然也免不了谈到mark自己,还有欧金尼奥最喜欢的孙儿。

    不过这次会面除了mark和欧金尼奥以及宅邸几个老仆人外,几乎没人知道,连eduardo也不知道mark早就见过自己祖父了。

    欧金尼奥急病后,eduardo留在圣保罗将近两个月,陪祖父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又筹备丧礼诸事,直到治丧完毕才返回新加坡。

    那段时间eduardo心情非常低落,mark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去圣保罗陪陪他或帮忙。eduardo拒绝了,说这边事情多,你也没什么时间,就不用了。

    言外之意就是mark帮不上什么忙,也没理由帮忙。mark听了这话,当下就在电话那边沉默了。

    eduardo反应过来,自知失言,立刻道歉补救,但那次通话还是不欢而散。

    后来丧礼前几天,mark想起欧金尼奥和自己的那次会面,又问eduardo需不需要自己去巴西陪陪他,以及能否出席丧礼。

    eduardo想了想,说得跟家人谈谈。

    次日,他给mark回复,很抱歉说丧礼遵照祖父的遗言低调举办,没有外人。

    “sorry,mark,it’s just for family。”他说。

    “哦。”mark停顿了三秒时间,重复道:“just for family,of course。”

    eduardo赶紧补充,说祖父去世,巴西很多媒体都盯着他们家,mark如果来了,肯定逃不过狗仔们,到时候会有很多麻烦,对mark也不好。

    mark接受了这个理由,但同时他决定求婚。

    mark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新加坡时间晚上10点了。

    他又做梦了,梦见当年和欧金尼奥的那次下午茶,老人家问他“这七年你似乎改变了很多”还有eduardo在电话里跟他说“it’s just for family”,医师在门口把mark拦下,说“只允许直系亲属探望”。

    频繁的做梦让mark醒来后觉得有点心悸,睡了六个小时,他还是感觉很累,身体和脑袋都像是被灌了铅。

    但mark的抗压能力非常强,他只在床上坐了片刻就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开始收拾准备去医院。

    felix在手机里给他留言,说买了几本mark或许会需要的书。

    mark去医院前敲开了felix的房门,他的小助理塞了几本关于急救、护理伤者、创伤心理以及康复治疗的医学教程给他,mark挑了一本带在身上,准备在医院时阅读,其他放回房间。

    felix这助理确实非常机灵能干,很多事情根本不用mark交代,就能给他安排得妥妥当当,也不怪mark这么挑剔的一个人,都能给felix打90分(扣掉的十分是因为mark嫌felix罗嗦、八卦还少女玻璃心)。

    到医院的时候,alex正在跟医师谈话,他看到mark,犹豫了片刻,递给他一份名单。

    alex不太自在地解释:“这是michele组建的医疗团队,我想你或许会想知道情况。我刚跟医院谈妥,等他们过来后,这边会针对dudu的情况,腾出专门的地方。”

    mark接过名单,察觉到alex对他态度的软化。

    alex看上去脸色比mark还糟糕,他毕竟是快28小时没合眼了。

    离开医院前,他给了mark自己的紧急联系方式,如果他弟弟有什么意外状况,mark一定得通知他。

    alex离开后,mark开始用手机联网一个个检索那份名单上的人名。

    自从mark到新加坡,saverin家的人就没允许过mark插手eduardo的事情。这份名单是eduardo二哥michele做的,mark控制狂的毛病又发作了,样样事情都要亲自确认。

    不过michele对自己的小弟也是非常用心,而且他虽然是个牙医,但在医学领域也广有人脉,延请组建的医疗团队个个都是精英。

    mark把上面的人全查了个底朝天,这才放下心来。

    检查完名单已经是深夜三点了,mark开始看felix给他买的书,学习关于严重创伤康复痊愈的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