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错误地对她隐瞒了一些很关键的事情。”eduardo犹豫了一下。

    “关键的事情,指的是?”

    eduardo为难地咬了咬唇,然后对stuart举起手。

    stuart看到他修长漂亮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样式简洁的戒指。

    多年从业经验,让stuart马上意识到自己开始接触折磨eduardo已久的ptsd的核心,也是整个案子最关键的地方——而这可能就是他隐瞒了chen,使治疗失败的原因。

    “这是订婚戒指,我和mark的。”

    eduardo说,“我们本来打算今年结婚。”

    这话一出,连stuart也忍不住大吃一惊。

    至此,为什么mark用facebook的名义预约自己,为什么一个普通的ptsd案例需要带上额外的保密协议,为什么mark会陪着eduardo前来,以及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和谐与默契,这所有难以理解的事情都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九年前打过一场天价官司的这两人,外界传言关系僵化多年的两人——mark zuckerberg和eduardo saverin——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闹崩的合伙人。

    而竟然是即将步入婚姻阶段的情侣。

    “我对她隐瞒了我和mark的关系。”eduardo说,“但是,我的ptsd……虽然是车祸引发的,却和mark和有关。”

    他显得痛苦极了。

    “dr.stuart,你一定知道,奠定了mark对facebook绝对掌控权的、专门伏击我的那份死亡合同。”

    tbc

    第二十五章

    【25】

    第一场谈话进行了很久,将近三小时。

    eduardo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mark在外面一直坐立不安,直到eduardo出来,他才松了口气。

    stuart跟在eduardo身后,看到mark猛地抬头,脸上凶狠尖锐的表情表明这位暴君已经等得焦虑不已。

    eduardo一出来,mark立刻迎上去。

    stuart莫名地觉得觉得好笑,这有点像等在手术室外的准爸爸。

    “没事吧?”mark问他,“感觉怎样?”

    eduardo有点恍惚,可能思维还在刚刚跟stuart的谈话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困惑地问他,“什么?”

    mark放慢语速,“没事吧,wardo?”

    “没事。”eduardo摇头,“我只是有点累,我跟他说了很多。”

    “你做得很好。”mark把他拉过来,也不管身边还有stuart和他的助理,直接轻轻在eduardo脸颊上落下几个安抚的吻。

    stuart保持着一个心理医生的基本职业素养,努力把吃惊压在心里,脸上仍旧波澜不惊,心里已经爆出一连串的“jesus christ”。

    但他的助理就没这么好的职业素养了。女孩子满脸震惊,夸张地张大嘴合不起来,无声地做出“哇哦”的表情。

    stuart让助理小姐把eduardo带到旁边的休息室,他需要和mark谈谈。

    “他告诉我很多事。”stuart对mark说,“你想知道吗?”

    “我以为根据医患协定,这应该是不能向我透露的?”mark问道。

    “这是例外,是他本人表示愿意把进程分享给你。”stuart说,“zuckerberg先生,这很难得。即使是一般人也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的心理状况,但他愿意对你开放全部,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知道。”mark回答,他想了想,“但这些我希望他亲自和我分享,而不是从你这里。我信任他对治疗的把控。”

    “很好的想法,看来你们的关系比eduardo所认为的要牢固。”stuart说。

    他停顿了一下,“zuckerberg先生,我对你有一种固化的印象,包括:充满控制欲、攻击性,理智,去情绪化,以及极强势的决断能力,我概括得对吗?”

    “基本如此。”mark道,“我性格特征很鲜明。”

    “很好。”stuart说,“虽然在eduardo的案子中,你是委托人,但我既然接了,那我们以后还是以他为主吧,我相信这点你应该不会有异议。”

    “他才是你要专注的对象,”mark说,“按照你的想法来就行了,你是专业的,我不会干涉。但我有一个要求。”

    “请说。”

    “eduardo很倔强,有时候会自己把自己逼到底线,然后做一些过激的事情。我希望你随时注意他的状态,如果你判断不合适,请果断地暂停治疗,或者先调整他的状态,而不要一味只是按他的要求继续治疗。”mark说,“dr.chen当时没有这么做,eduardo自己把自己逼到几乎崩溃。”

    “当然。”stuart回答,“我会随时评估他的状态的,这请你放心,zuckerberg先生。”

    “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stuart沉吟了一会,“他的ptsd跟你有关,我想你是知道的。”

    “是的。”mark点头。

    “我有两个初步方案,一个需要你的参与和配合,一周一次的治疗,但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进行第二个方案,只要他来就可以了。”

    “哪个效果好?”mark直接的目标非常明确。

    “当然是第一种。”stuart说,“你是他的心病,zuckerberg先生,重塑你们之间的信任,ptsd自然迎刃而解。”

    “那就选这种。”mark毫不犹豫。

    “很好。”stuart说,“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mark结束和stuart的谈话后去休息室接eduardo。

    eduardo坐在椅子上,手上捧着一杯咖啡,但没有喝,正在出神地想着什么。

    mark坐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我第一次跟别人说起我们的事情。”eduardo回过神,“我在想我说的事情是不是都是客观的。如果我说的东西太情绪化,让dr.stuart产生误解怎么办?”

    “同一件事每个人的叙述角度都不一样,没有绝对客观的说法。”mark拿过他手上的咖啡,揽过他,在eduardo棕色的发顶上亲了一下,低声说,“按照你的角度去说那些事情就好了。stuart想知道的并不是事情,而是你的想法,wardo。”

    “嗯……”eduardo茫然地点点头。

    “你真的没事?”mark有点担心。

    “没事。我对他说了很多,感觉像……”他想了想,“感觉像重新经历了一次,所以我觉得有点累。”

    “先回去吧。”mark摸了摸他的肩膀,他想应该是说那些事情时让他情绪波动得太厉害,抽离场景后感觉有点虚脱。

    回去的路上eduardo没有怎么说话,mark也没有特意找话题。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几乎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到家后,eduardo还是说累,想要睡觉,mark问他需不需要陪伴,eduardo说不用,只是想独处一下,他感觉脑子很乱。

    他进的房间不是他和mark的卧室,而是他自己的房间。mark为他特意准备了一个房间,让他有自己的空间。

    beast好像也察觉了eduardo的异样,它含糊地叫了两声蹭蹭eduardo,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eduardo蹲下来推了推beast,“乖,到楼下玩,beast。”

    但是beast非常固执,eduardo推了它两次,它反而还往eduardo身上凑,呜呜叫着还摇尾巴,看上去非常可怜。

    而且beast毛茸茸圆滚滚的,又很高大结实温暖,eduardo被它蹭得心里泛软,忽然冒出想哭的感觉,便没有再把狗腿子赶出去了。

    可怜的mark一个人被关在门外,不过beast进去了他倒是放心了些。

    mark知道所有的情绪现象都会反反复复,不是一两次谈话或治疗可以解决的,他一直告诫自己要接受这些反复的低谷。

    刚刚他和stuart谈到eduardo现在的状态,stuart建议mark保持观察,不要介入或者尝试控制eduardo的情绪,让他快速回到正常状态。

    因为情绪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不是可以跳跃的层级。stuart希望mark能承认及接受eduardo非积极的那些状态是必须的,是正常的。

    人们总是将快乐、兴奋这样的情绪定义为积极的,而把伤心、难过、愤怒包括独处,定义为消极的、需要改变的,但这些情绪其实都是正常而有意义的情绪,如果压抑,则往往导致沉默。

    stuart跟mark谈论这些的时候还特意引用了早年aids社群运动的一句口号——沉默导致死亡。stuart认为这句话对创伤也适用,因为沉默会强化创伤的不安和孤立的感觉。

    其实这些mark都明白,stuart跟他讨论,大概因为他认为mark性格强硬,作为一个典型的控制者,很可能会尝试去“纠正”eduardo的一些情绪。

    mark感受到stuart的质疑,但他没有反驳和辩解,只是说了一些自己平时的做法,请stuart判定是否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