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在stuart面前建立一种接受意见的形象,因为只有这样,他跟stuart才能建立信任关系,在后续治疗中,stuart才能没有任何顾虑地实施计划。

    而mark这种态度显然取得了stuart的信任。stuart肯定了mark的做法,甚至惊讶地赞扬了mark处理事情和情绪的理智。

    不过stuart也强调,如果mark觉得eduardo陷入情绪中没法出来,随时可以向他寻求帮助。

    eduardo进房间后一直没出来,到了晚餐时间,mark敲他房间的门。没有回应,他尝试着轻轻扭了一下门把,门开了——eduardo没锁门。这意味着他没完全将mark拒之门外。

    mark走进去,天已经黑了一个多小时了,房间里开着一盏小小的壁灯,微弱的灯光只够把房间照出一个轮廓。

    这大概是eduardo还没睡着时开的,或许这种时候他不太喜欢黑暗。

    mark蹑手蹑脚往床边走去,发现eduardo已经睡着了,beast卧在床上,在他身边团成一大团,eduardo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碰着beast。

    狗腿子一般是不允许上床的,它自己也知道。不过大概eduardo太低落,让beast忍不住跳上床陪他了。

    在昏暗的光线里,mark仔细端详了会儿eduardo的脸,发现他眼角有点红,大概是哭过。beast甩了甩尾巴,mark摸摸功臣狗腿子的脑袋,然后做了个吃饭的姿势。

    他是训练过beast的,有一整套交流动作,beast知道晚餐的时间到了,高兴地站起来。但片刻又呜咽着蹲回去。

    “good boy.”mark揉揉beast的毛,小声说,然后退出房间。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eduardo醒了。

    他错过了晚饭,饿得难受,揉着眼睛走下楼想找点吃的将就一下,顺便也给陪了他大半天的beast弄点吃的。

    beast跟在他身后一起下来了。

    下了楼梯,eduardo看到mark在客厅看书。

    “mark,你还没睡?”他自己的声音里倒还带着睡意。

    “我以为你要睡到明早。”mark放下手上的书。

    “饿醒了。”eduardo说,“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7点多的时候。”mark说。他晚上心烦意乱,因此叫的外卖,但是eduardo那份已经放进冰箱了,虽然可以热一热吃,但总归味道不太好了,而且他叫的东西也不适合深夜吃。

    “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弄点意面?”mark说。

    eduardo点点头,他睡觉时还穿着衬衫,这件衬衫已经睡得皱巴巴的,身上也不太舒服。

    等他洗完澡,mark已经把意面做好了,热腾腾香喷喷地放在餐桌上,beast在客厅另一边吭哧吭哧地埋头大吃狗粮。

    mark不算太懂烹饪,因为动手的机会实在不多,但基本的主食他还是会做的,而且家里的食材都是最好的,随便做做味道也足够好。

    eduardo不知为何,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三餐规律,往常过了9点就不再进食了,但今天确实很饿,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适量吃点比饿到次日吃早饭要好一些。

    mark给他做好意面,但自己是不吃的,只坐到eduardo对面,看着他吃得滋滋有味,知道他恢复过来了,于是困扰了他一晚上的担忧和烦躁消失得无影无踪。

    eduardo吃了一半后感觉胃好受多了,速度慢下来,开始跟mark聊天。

    “dr.stuart的助理,那个叫fiona的女孩子,送我们出来时,看到你牵着我,那个眼神真的太奇怪了。”eduardo说。

    “嗯?”mark没注意到,“怎么了?”

    “好像很兴奋,眼里有光的那种。”eduardo想了想,“以后在诊所还是不要做什么亲密举动了。”

    “没关系,都签了保密协议的。”mark道,“而且wardo,有时候人们八卦也并不全是恶意的,你长得好看,她对你挺有好感,才老看你。”

    “不是看我,是看我们。”eduardo坚持。

    “好吧。讨厌这样的眼光?”mark问。

    他想了想,自己刚刚也没有做什么过度亲密的举动啊,就拉了拉手和亲了亲脸颊。

    他盘算着,如果eduardo不喜欢在公众面前做亲密举动的话,那以后如果公开了,是不是手都不能拉,只能走在一起?可这样也太官方了吧……

    “也不算……”eduardo想了想,“她没有恶意。”

    “那就无视。”mark从漫无边际的幻想中回过神,“facebook的猴子们还在内部论坛开了个帖子专门八卦你这个‘生活助理’。”

    “说什么了?”eduardo好奇。

    “把你夸得跟一朵花似的,说你又英俊又温柔,高学历还耐心,却只给我遛狗。”mark非常不快地嘀咕,“好像我不知道似的。”

    “啊哈。”eduardo对他眨眨眼。

    “还有,”mark说,“认为遛狗就有5000美元一个月很划算,wardo,你到底了不了解行情啊。”mark说,“又说我遛狗助理——说真的,有这种助理吗,要求很高,还非要哈佛的。”

    “mark,你这boss当得有点糟糕啊,”eduardo笑了,“听上去他们更想给你遛狗而不是去facebook上班。”

    “不,他们不想遛狗。”mark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他们是想当我的狗。毕竟吃得好睡得饱还有帅哥陪着玩。”

    eduardo差点把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上帝啊,我只要beast就够了。”

    “是的,有beast就够了。”mark非常同意。

    吃过晚饭后12点多了,eduardo因为刚睡醒没打算立刻继续睡,收拾了餐具后便查了查邮件。

    他的助理donna刚给了他几封邮件,eduardo顺便处理了。

    mark现在的作息还是很规律的,12点已经是他的睡觉时间了。

    但他不知道eduardo今晚想睡哪里——是他自己的房间,还是他们的主卧。

    mark看了会儿书,刚躺下没多久,eduardo就进来了。

    他上了床钻进被窝,mark道,“你不是睡隔壁吗?”

    “不欢迎我?”eduardo开玩笑,“那我去隔壁了啊。”

    “我以为你想要点个人空间。”mark拉住他。

    eduardo往他身边挪了挪。他身体还远远没有恢复到以前的程度,体温有些低,相对的也比以前畏寒一点,mark的体温让他感觉很舒服。

    “我还是喜欢睡在你旁边。”他吸了口气,鼻尖几乎碰到mark的肩膀。

    mark一般穿着t恤睡觉,t恤是旧的,已经被洗得很软了。

    呼吸里有干净的柔顺剂的淡淡香味,还有mark沐浴过后带点潮湿温暖的味道。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eduardo低声说,“真好闻,mark……”

    “wardo.”

    “嗯?”

    “……没事。”mark伸手搂住他。

    “对dr.stuart谈论我和你的事情,好像并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么困难。”eduardo靠在他身边说今天和stuart第一次见面的情况。

    “我跟他坦白了这样的感想,”他对mark说,“他说,他不是用倾听故事的态度来跟我谈话、了解我的,比起这些,他更想了解我的内心。”

    “这样的观点让你有倾诉的安全感?”mark问他。

    他感到很高兴,eduardo乐意跟他谈论这些。

    这是个很好的开端和改变,之前在dr.chen那里,eduardo绝口不提自己的治疗。

    mark开始期待stuart的治疗方案了,或许他真的能治愈eduardo,mark看到了希望。

    “是的。”eduardo想了想,“他说如果他只是想听故事,为什么不去酒吧坐一坐,然后放十美元到那些酗酒的人桌子上,说‘嘿,告诉我你的创伤故事,我请你喝一杯’?他说,我一直恐惧的不是倾诉,而是窥私欲。”

    “没错。”mark说,“只有窥私的欲望才会产生各种个人化的评价。wardo,在你休息的时候,他和我谈了一会儿,他希望我参与到治疗中去,认为这样会使你康复得更快。他对你提到这件事了吗?”

    “没有说过。”eduardo摇头。

    “我想你不会反对吧?”mark问他,“但如果你觉得单独治疗更安心一点的话,我可以不参加。他也有只针对你的方案。”

    “当然不……事实上……”eduardo犹豫了一下,“在dr.chen的时候……最开始,她也建议有一个我可以信任的人陪伴我治疗。”

    “你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个?”mark说。

    “……我给你打了一通电话,”eduardo露出羞愧的表情,仿佛自己做了一件错事,“可是你没有接,我想你这么忙便打消念头了,而且我觉得我自己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