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随时抬头看着席濯,他都在。

    席濯身子微微朝前倾斜,看着卞玊突然蹦出的三个字,眼神还未来得及疑惑就轻笑了起来。

    因为卞玊说完“对不起”三个字后,一脸懵逼。

    “你是被烧昏头了吗?”席濯看着卞玊那表情一副刚刚是谁在说话的神色。

    “你幻听了。”卞玊嘴硬,反正他的面子里子通通丢在了席濯的怀里。

    席濯的嘴角却忍不住像是喝了旺仔牛奶一样弯了起来。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卞玊对他完全的接纳、信任。

    卞玊见席濯盯着自己笑地莫名其妙:“差不多地了啊,笑的像个傻子。”

    席濯低头,拳头抵在嘴角轻咳一声。

    “嗯。”

    “等会我送你回去。”席濯看着搁底的点滴瓶。

    卞玊起身背靠在枕头上,扭了扭脖子“我又不是不女生,送什么送。”

    席濯看着卞玊手臂一层漂亮奶白的肌肉。

    “可我不放心。”

    ☆、第 37 章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可能是你妈妈”席濯看着卞玊黑亮的眼睛说着,“刚刚她打电话过来了。”

    卞玊眼神有刹那波动,而后点点头。

    席濯起身去开门。

    门外玊盈一身浅灰色商务套裙,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背筋脉突出显然是急速奔跑过来的。

    玊盈微微吐口气,弯腰将提在手上的细高跟鞋穿上,脸色淡红浮着薄薄的汗珠。

    手按了下门铃。

    不一会儿,咔嚓,门开了。

    玊盈见到席濯的瞬间还是有些吃惊。

    “席少?”玊盈神色冷静但脸上的薄汗以及急促的气息都显示着她很着急。

    席濯侧身让开:“伯母叫小濯就行。”

    玊盈没时间寒暄,对席濯打声招呼后便朝里面走去。

    卞玊拔掉手上的点滴,起身。

    他神色正常,只是唇色略微淡白,眼角还有未褪去的潮红。

    玊盈快步走到卞玊面前,到了跟前,反而迟迟没开口:“小玉,好些了吗?”

    卞玊面无表情的点头。

    玊盈看着儿子冷漠的神色,一时气上心头:“叫你别去酒吧打工了,你就是不听,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卞玊抬头视线终于有一丝波动,像是堤坝有了丝裂缝。

    “我不要不干净的钱!”

    玊盈原本急躁浮动的气息一下被这句“不干净”给冻住。

    脸色刷地没了血色。

    席濯见状扶住脚步虚浮的玊盈。

    “伯母,也许你们之间有些误会。”

    只过了几秒,玊盈收住了脆弱受伤的气息,推开席濯的搀扶:“小玉,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再打工了。”

    而后朝席濯客气地:“今天多谢席少,席少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

    说完慢慢地朝门口走去,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刹那,浑身最后一点柔软也没了。

    玊盈默默地走在走廊上。

    一滴泪水滴在脸颊上。

    她抬手扶去,转角进了化妆间。

    镜子里有一个红着眼眶的女人。

    看着她仿佛在嘲笑:你就是个loser。

    五年了,卞镜自杀五年了。

    卞玊也和她渐渐陌生,一个可爱天真的孩子被她养成现在这样冷漠暴躁的性子。

    玊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秒钟后从包里掏出气垫粉扑开始补妆。

    她中途急急忙忙撇开客户,现在得回去好好道歉。

    -

    席濯看着低头的卞玊,伸手拉起卞玊紧捏成拳的手掌。

    卞玊手指甲深深地戳着掌心,席濯一根根慢慢掰开,手掌摊开一片鲜红的痕迹。

    席濯这一刻很想抚平卞玊手心的指甲痕迹,但伸出的手最终落在了卞玊的肩膀上。

    半晌,席濯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地说:“阿姨也许有自己的难处。”

    卞玊抬头看着席濯,席濯眼神清澈明了。

    他知道他妈玊盈的事情。

    是啊,玉盈铁了心的一头往上流圈子钻,即使母子亲情日渐淡薄她还是不管不顾。

    那个圈子都在看玊盈的笑话吧,就连还是高中生的席濯都知道了。

    席濯看卞玊脸色红白交替,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微薄信赖经不起猜疑和抵触。

    “我是上次参加一个宴会认识玊阿姨,才知道玊阿姨是你妈妈。”席濯眼神平静眼瞳里全是卞玊倒影。

    席濯停顿斟酌了下:“我刚刚开门的时候见阿姨脸色着急,显然是十分担忧匆忙赶过来。”

    卞玊仍是低着头,下垂的睫毛遮住眼睛。

    席濯想起储藏室里卞玊一家三口的合影,玊盈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阿姨永远都是爱你的。”

    卞玊低着头,头顶露出一个旋儿竖起几缕头发,声音低低地响起:“可是我这么说她,她都不给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