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尾音逐渐拔高,抬起眼睛,里面是痛苦和悲愤:“哪怕她给我一个敷衍的借口也好,可是什么都不说。”

    卞玊又低下头,褶皱眉头,像是自言自语:“为什么要干被别人戳脊梁骨的小三?重组家庭我不反对,可偏偏是这样。”

    席濯见原本情绪逐渐爆发的卞玊猛地又收回克制住,心疼地不行。

    “也是她有自己的顾虑”席濯说道。

    偌大的病房里面充斥着压抑痛苦的情绪,出门走走散散心可能更有利于卞玊情绪的转移。

    没等席濯开口,卞玊抬手揉了揉脸,朝席濯说道:“抱歉”。

    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席濯看着明明自己心情低谷还考虑到他的卞玊,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手终于伸向了卞玊头顶。

    卞玊刚好将桌上的手机和虎指揣进兜里,转身就见席濯抬手停在半空中。

    看了席濯一眼:“嗯?”

    席濯心虚一闪无缝切换成严肃认真的表情,手在卞玊头顶挥了挥,字正腔圆地念着:“乌云乌云快走开。”

    卞玊看着席濯接近一米九的个子,一本正经挥着手说着幼稚的话,莫名有种反差萌。

    “幼稚。”

    卞玊只是一时情绪没控制好,他从初二开始知道玊盈的事情便经常和玊盈发脾气吵架。

    到后来两人都陷入沉默冷暴力,他最后搬出来自己住,除了学费他不在用玊盈给的钱了。

    -

    席濯看着修长挺拔的背影渐渐变成一个黑色小点消失在转角处。

    朝一旁的程叔说道:“程叔,您先回去吧。”

    程叔看了席濯一眼:“少爷,有事情随时联系。”

    席濯点点头,沿着黑点消失的方向大步走去。

    没走几分钟就在红路灯路口看见了卞玊。

    秋天早晚温差大,上班的白领十分明智地披了件外套;还有一些男人或者年轻的女孩儿穿着短袖或者短裙,捂着手臂微微弓着身子低头朝红绿灯走去。

    席濯见卞玊在人群中背影挺拔显眼,但浑身萦绕着低落的气息。

    绿灯闪烁,车子一排排停在斑马线旁边,注视着低头匆忙过马路的行人;其中两位少年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卞玊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虚虚地看着前方,神色带着冷淡的疏离;

    席濯看着卞玊的背影就这么随着人流过了斑马线。

    卞玊都到地铁口,习惯性地朝兜里掏口罩。手一顿随后又抽了出来,今天出门忘记带了。

    转身便看见席濯望着自己。

    夜色灯光斑斓,席濯脸色什么表情他看不清,不过就杵在那儿的气质身上明晃晃贴着“豪门大少爷”

    卞玊朝席濯渐渐走进,席濯的五官身形逐渐在瞳孔里放大越来越清晰。

    一贯挂着笑的脸上嘴角冰冷,嘴唇薄,带着点性感?

    他为什么会觉得席濯假仁假义,因为第一次见席濯,席濯表情冰冷,嘴唇略薄给人一种隐隐的侵略感。

    席濯见卞玊突然转身,还来不及收回视线只见对方朝自己走来。

    卞玊的视线一直盯着他脸看?

    这种想法让席濯嘴角忍不住上翘,唇线弯成一条弧线,下嘴唇透着湿润泛着光。

    卞玊停在席濯嘴上的视线微微撇开,那冰冷带着侵略性的唇角,笑起来好像冰消雪融带着愉悦的气息。

    “你怎么在这里?”卞玊看到席濯出现在地铁口挺吃惊的。

    “之前就说了要送你回去。”

    -

    席濯回到家的时候,一向在书房忙着工作的席闻破天荒的坐在客厅。

    听见门口脚步声,席闻靠在沙发闭着的眼睛睁开:“回来了。”

    语气淡淡,却不容忽视。

    “嗯”席濯知道他今天去了医院,他爸定会知道引起怀疑。

    “你今天去医院了?”席闻抬头看着席濯。

    客厅清冷,茶几上多了一束漂亮的香槟玫瑰。

    席濯睫毛微微抖动,盯着席闻想看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

    然而席闻商场沉浮几十年,早就不动声色,难以叫人琢磨。

    席濯仍是蹦出一个字“嗯”。

    席闻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波动痕迹,眼神顿时凌厉像是直视心底:“你喜欢那个男生?”

    感受到视线带着侵略性打压,席濯下垂的手掌条件下反射紧握,瞳孔一瞬紧缩。

    “嗯”。

    席闻瞧席濯眼神畏惧中又带着不甘心的挑衅。

    半晌

    点点头,又低头了眼手机上的图片。

    他儿子抱着一个男生神情焦急,脸上看起来还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席濯不知道席闻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只能稳住自己,以不变应万变。

    半晌,席濯内心波涛汹涌,船翻了又翻,他在滔天巨浪中死死地握着船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