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我一向无法克制,明明先动手的人是我,他什么都没做,却叫我先有了逃之夭夭的冲动。

    最后我留宿在他床上,我俩盖的一床被子。

    我哥说这里只有一条被子,但他骗人,我明明亲眼瞧见柜子下面全是。

    不过我才不会提醒他。

    床上的料子很舒服,软的让人想到泡芙,不过床上没有奶油味,只有我哥的沐浴露香。

    和他的香水几乎一个味儿。

    呼吸砸到我的后背上,炽热,发烫。我不知道忍了多久,直到那条手臂缠上我的腰。

    我装作熟睡的样子翻身凑到他怀里,鼻子顶着他的喉结,一个劲的狂嗅,那副架势,活像八百年没吃过肉却突然瞧见骨头的人。

    他身上的味道解不了欲,但却叫我贪恋到无法自拔。

    我突然就想到了送到他嘴里的花瓣,并且开始嫉妒那朵花,为什么被我哥含在嘴里,撕咬,嚼碎的不是我?

    为了表示不满,我张开嘴,在他的锁骨上轻轻一咬。

    我不敢咬出血,我怕我爱的声音太响,扰了他的清梦。

    事实证明人并不能太过体贴,我哥睡得很香,但我睡得却不好。

    我又梦到了戒同所。

    这天他们带来的还是徐质的照片,看着像是在宴会上偷拍的,照理说我该没什么反应。

    但我从那张照片上看到了我哥。

    他端着杯和人敬酒,对面是个富家小姐,长的也不赖,但我眼圈当即就红了。

    我不知道这群研究员的判断来自于哪里。

    但我很清楚他们察觉到了我的失态。

    前几天的认怂全部作废,我再次陷入他们的手心里,而当日所受到的处罚,远比前几天加起来的还要严重。

    我是真的疼。

    不是因为折磨——

    而是我怕我哥真的不要我。

    “他会娶妻生子,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你什么都不会有。”

    他们说的明明是徐质,但我不由自主的想到我哥。

    身上几近窒息的疼,并不能超越我的恐慌半步。

    我不会让我哥结婚。

    他床上只能有我一个。

    大概是我的意念太过强烈,我甚至梦到了我哥捧着玫瑰花把我从所里接出来的样子。

    研究员气的头顶生烟,和我一同进去的人,个个眼红。徐质和我父母站在远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而我却能笑嘻嘻的吻上我哥的锁骨。

    因为我哥捧了一束花,全是玫瑰色。

    ☆、第三章

    阴

    浪漫高于理智,我终将在自由脚下臣服。

    ——记三

    我觉得我快要忍不住了。

    这个世界上能坐怀不乱的全是疯子!

    心里惦念着恨不能扒光全身的人,直愣愣躺在你面前,怎么可能不心动。

    我在噩梦和美梦的混杂中醒来,一摸脸上还带着泪,天色还早,我哥伸直胳膊把我抱在怀里,我的鼻子依旧挨着他的喉结。

    可想我昨夜当真是一动都没动,全归劳于勒在我腰上的那条手臂。

    我连翻身都不能。

    没办法我只能就着这个姿势侧躺,在纯白的黎明中数我哥的睫毛。

    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所以在数到大约六十多根的时候,突然想起我的画,继而又想起了科柯施卡。

    他是个奥地利画家,我最为讨厌的表现主义团体成员。

    作品存在着精神压抑,却又能直白的把我剖析在太阳底下,他的画叫我无所遁形。

    尽管他是个鬼才,但我对他的了解也止乎于“风的新娘”。

    画的内容在波澜海上,琐碎的光铺洒开来,他们在颠簸中热恋,在夜色中相依而眠。

    就在此刻。

    我瞧见他了。

    他抱着爱人酣然入睡,可我却能无比清楚他是醒着的。

    “你爱他吗?”科柯施卡闭眼问我。

    我的喉咙发不了声,但我直勾勾的盯着我哥,我的眼睛里全是情爱,我的血液,连带着骨骼,都为他生生不息。

    怎么可能不爱他。

    一时间我置身大海,波涛中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科柯施卡和他的妻子躺在舟上,他此时却是睁开眼。

    “他会离开你的,疯子。”

    这话如同诅咒,淬了毒的针刺入我的心脏,毫不怜惜。

    我突然大叫起来,甚至拳打脚踢,我要把这个家伙赶出去,他不配和我们呆在一汪海面上!一个屋子里!

    愤怒混杂不安,我突然畏惧起来,我怕他所言成真。

    我怕我哥真的不要我!

    颤抖哽咽,呜咽声顺着我的喉咙往外钻。

    “陆迁?”我哥被我吵醒,他单臂撑床,摸索着要去开灯。

    “别。”我扯过他的手臂,顺势整个抱在怀里,他的手臂比我想的要长,再加上我整个人蜷缩着,所以他的手很巧合的放到了我大腿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