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一时间僵硬半身,抽又抽不出来,脸红的跟个番茄一样。

    但是屋子里太暗,我瞧不清他的神色,还沉浸在梦里不能脱身,我哥没办法,只能由我抱着。

    然后额头一热,抬眼时,我哥的唇刚离开。

    “不怕了,乖。”我哥拍我的脊背,像哄小孩一样哄我。

    可怜我活了二十多年,自打有记忆起,就没享受过这么高的待遇。

    小时候爸妈整天吵架,恨不得掀翻天,最后离婚俩人为赡养费争抚养权,一天都没能叫我好过,吃了上顿没下顿,那还敢奢求这种温情?

    过了好一阵,我搂着我哥的胳膊半梦半醒,我哥悄悄开灯,虽然调了暖光,隔着眼皮还是刺眼。

    “陆迁?小迁?”我哥被吵醒,意识还昏沉,声音又哑又性感。

    我用尽好大力气才强迫自己不睁眼。

    对于我哥,我总会抱有一点天人之外的臆想。

    万一他也喜欢我呢?

    他会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偷亲我?

    但结果没有如我所期。

    我哥只是把手指搭在我的脖子上,我搞不懂他的意思。

    我哥的手指很热,比我的体温还要热,他指尖停留在我血管附近,我耳畔有他的吐息,我猜他一定在盯着我瞧。

    想想啊,白净的皮肤,青色的血管,娟娟流动的血液以及平稳跳跃的颈动脉搏。

    我下意识的想仰起头,想把最脆弱的地方摆在他面前,好叫他瞧清楚,我愿意把命搭在他手上。

    不过很快我哥就把灯关上了。

    顿时怅然失望。

    后半晌睡得还不错,梦里没再出现那个糟老头子。

    只是我醒的时候我哥还在睡。

    他怎么这么累?

    我不解,但还是愿意体贴的不吵醒他。

    我盯上了床头柜上,剩下的半朵玫瑰花。

    天色大亮,巧克力液变得又黑又硬,黏在花瓣上,没有一点昨夜的美感。

    过期的东西向来不招人爱。

    公司的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多,我哥刚起来没多久,早饭没来得及买,去茶水间端了杯咖啡当早点,他熟练的姿势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从来不吃早餐。

    很快公司员工陆续打卡,家里那边也来了电话,说浴室已清扫,镜子安装完毕。

    由于我不经常过来,公司里没多少人认识我,不过大家对我都挺新奇,我趁着撒尿的功夫偷听一把,才知道我哥向来不带人来公司。

    为此我沾沾自喜好久。

    不过紧接着我就笑不出来了。

    我哥他爸,没错,就是那个,先劈腿我妈,又背着我妈劈腿的男的。

    他给我哥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我听到这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滞了。

    昨晚上的梦再度回笼,科柯施卡的诅咒绕在我头顶。

    他会离开你的!疯子。

    一时间我只觉得愤怒,继而呼吸苦难,戒同所里给我灌水牢的时候,我都没这么绝望过!

    更可怕的是我哥竟然答应了。

    他还给我看了照片,明明白白,腰细腿长的大胸妹子。

    手上戴的腕表值好几十万。

    更别提她的包,把我卖了都买不起的东西。

    看照片的时候我哥一直盯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他在观察窥探我的心思。

    其实挺佩服我自己,在这种时候都能镇定自若。

    “挺好看的。”

    要是声音不抖,就更真实了。

    “你要去见她吗?”

    我都快哭了。

    我哥沉默很久,点头。

    这一刻我觉得天都塌了,我再也忍不住,逃一般的进了休息室。

    我趴在水池里干呕,反胃,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心口积淤,纽扣好像勒住了脖子,我开始呼吸不畅,看东西都是重影。

    一时间天旋地转,我好像再一次回到了波澜壮阔的海面上!

    只是这次只有科柯施卡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劲装,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不止看透了我的心思,他还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

    “滚开!”我朝他吼。

    很快他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不是喜欢浪漫吗?不是想要不顾一切,放弃理智的爱吗?”他的胡子开始疯长。

    “醒醒吧,你和我才是一类人,我们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这里都有问题,我们都是疯子。”

    我才不是!

    我下意识的想要反抗。

    自始至终,我竟没发现,害死我的会是浪漫主义。

    “去他妈的一类人。”我狠命挣脱。

    在科柯施卡消失的前一刻,昏沉中,我看到我哥一脚踹开大门,惊慌失措、双眼发红。

    他把我抱在怀里,甚至想把我嵌入他的血肉。

    我觉得我脑子不大清醒,或许这一刻段览也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