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表现均没能逃过师兄的眼,不过闲话两三,王辉就极其自然地推脱临时有点事,可以过两天再聊,顺水推舟地将人打发走。沈周如蒙大赦,忙不迭溜之大吉。

    一周后,实验楼顶层天台,外出透气的他再次遇见师兄,对方正随意倚着栏杆,远眺青山碧水,右手捏着一根点燃的烟。

    “师兄……”

    “哦,小沈啊……”王辉侧过头,吸口烟,眯眼看向天边云霞,问道:“最近实验怎么样?顺利吗?”

    “还行,今天的数据比前两天都要好,师兄你说的没错,果然是之前的步骤设计有问题。”

    “顺利就好。”他一面回答一面分神查看手机屏幕,唇角露出若有如无笑意。

    他掸掉烟灰,接通电话:“可以,嗯,我等下过来。行,那一起吃晚饭?”

    “好,去市里吧。最近世贸那里新开了家泰国餐馆,听人说不错,冬阴功汤做得尤其好,你肯定喜欢。”

    “ok,那就这样。嗯,二十分钟后见,公交站。”

    “师兄……”一通电话听个七七八八,沈周心中已有了大概,他支支吾吾开口:“是赵,赵学长吗?”

    “嗯……”师兄扔掉手里烟蒂,了然地弯弯嘴角,“是你想的那样。”

    “他是我的……恋人。”王辉低眉一笑,眸色温柔,“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什么?

    恋人?

    赵学长是师兄的……恋人!

    哦,难怪他们上次那么亲密,当着自己的面还牵着手。

    但是,师兄咋就这么认了,也没打个马虎眼儿?

    沈周张口结舌地杵在栏杆旁,呆若木鸡。

    “师,师兄……你,你……”

    明明丢下一颗重磅炸弹,对方却一脸风轻云淡,好脾气地等人消化。

    沈周「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下一句:“你为,为什么告诉我?”

    “你不是想知道吗?”王辉反问他:“脸上都写着了,明明白白。”

    “有什么不能讲的?”他低头笑笑,把玩手机,“又不是偷鸡摸狗、违法乱纪。”

    “不是,师兄,同,同性……这样可能会被人……歧,奇怪。”沈周小心翼翼措辞。

    “哦,我知道。那有什么?不听就行了,悠悠众口,你我哪里堵得过来,不如不在意。”

    他说:“况且也没几人知道,像你想的那么夸张。怪我,不小心给你看见。哎,还不是怕你瞎想,索性告诉你。”语气、神态皆温和,宛如面对自己的幼弟。

    “师兄,你放心,我不会和人说。”沈周连忙挺起胸脯,保证道。

    “我知道。”

    “我信得过你。”

    “师兄……”片刻,沈周咽下唾沫,问:“同性间……恋爱,会不会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就是和异性比,会不会很……不同?”

    “怎么会?”王辉语气如常地回答:“就是正常恋爱的样子。”

    “别人咋样,我们也咋样。他们有的我们都有。”

    “喜欢哪分什么性别。喜欢就是喜欢。”

    “我喜欢的是这个人,又不是他的性别。”

    “这么和你说吧。”王辉转过身,直视沈周,“我不是为了结婚生子才和他在一起的,就是单纯喜欢他,想和他谈恋爱。

    我们在一起三年,大部分时候都很快乐,相处也舒服,和正常情侣没什么两样。”

    “要说有什么不同……嗯……”他沉吟两秒,回道:“可能是那方面需求比较大。”

    那方面?

    沈周古怪地攒起眉,半晌才回过味儿,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脸红得像端午的鸭蛋黄。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师兄朗声大笑,揽过他的肩,拍拍他后背。

    沈周笑不出来,倒不是因为那句玩笑。师兄之前一番话令他想起顾随,想起那人同自己表白时的态度,也是这般坦荡,喜欢就是喜欢,无所谓男女,还是男男。

    真的吗?喜欢真的可以没有性别之分吗?

    “师兄……”

    “怎么?”看着师弟欲言又止的模样,王辉误以为他仍然接受不了,和颜悦色道:“想问就问,别吞吞吐吐的。”

    “我……”

    沈周想起两天前那场梦,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他又梦见顾随。

    这回和平日很不一样,梦里他们做了些出格事。他们回到梅林角落的沙发,在喧闹的音乐声中拥抱、接吻,顾随人也软,唇也软,肋骨下的心脉搏动剧烈,仿佛燃着一团火,要将自己灼伤。

    肌肤相触的感觉太真实,沈周一下惊醒过来,猛地喘气,黑暗中的他一瞬恍惚,分不清现实、梦境,唯有腿间反应实实在在,他勃起了。

    天哪,他翻身下床冲进浴室,慌慌张张拧开龙头,浇了一刻钟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