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醒过来的时候,情况已经比起初好了太多,虽然仍旧虚弱,可至少不需要再依靠氧气,能够自主呼吸。

    黎旻跟戚砚面面相觑。

    他们……他们哪知道那家伙去哪了呀?连手机都没带,压根联系不上,眼看着方宴急了,他们也实在没办法,绞尽脑汁的想着说辞。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兴许就是简单的出去一趟,咱们也不至于找女王去找人啊?”

    黎旻没想到方宴会发这么大脾气。

    男人脸色差的厉害,气息也断断续续的,半靠在床头上,说几句话就得歇一阵,攒些力气。

    “你们不知道。”

    他闭了闭眼,有些焦心。

    “楚恒…脖子一侧……有伤。”

    即使只苏醒了短短的时间,方宴也看清了那家伙的消瘦和憔悴,着实是心疼的不得了,尤其是脖颈上那道伤,更是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球。

    手法精准,伤在致命处,也就是说,楚恒曾遭受到致命袭击。

    这一点让方宴无法接受。

    那个孩子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究竟经历了什么?

    一想到那道致命伤,方宴就没办法不往多想,是他把那个孩子带到这般危险的境地,可如果因为他的身体不济,在他力有不逮的时候,那个孩子出了什么事,那他又应该怎么办?

    一旦思及失去楚恒的可能性,方宴就忍不住心悸。

    他可以死,这毕竟是他的家事,是他多年的夙愿,可楚恒不行,那个孩子……还那么年轻,

    他抵着心口,脸色惨白,断断续续的低咳,身边的仪器发出警报。

    黎旻吓了一跳,“你别……你别激动,先平静下来,你说的那个……我们压根就没有注意过。”

    楚恒脖颈有伤?他跟戚砚怎么没有看见过?

    男人冷冷扫过来,眸光凛冽,眉眼犀利,即使病至如此,也全然不敢令人生出分毫小觑之心。

    黎旻赶紧闭嘴,不敢再说什么。

    这段时间走下来,方宴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楚恒那个家伙虽然是缺点一堆,掰着指头都数不过来,可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够让方宴听话。

    比起旁人劝慰,也只有那个孩子敢冲着方宴横鼻子竖眼,跳着脚骂,也只有那个孩子在的时候,方宴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进行多方面评估,谨慎行事。

    好像……楚恒是他的一切希望一样。

    戚砚沉默许久,实在受不住这里面的高气压,起身往外走:“我去找,尽量不惊动任何人。”

    黎旻半跪在病床一侧,给男人按揉胸口。

    因为恢复的状况还算不错,仪器便都撤的差不多了,医生一致认为,他求生意志很强,尽早的撤下呼吸机,也对它尽快恢复自主呼吸,以及身体机能的恢复,有很大帮助。

    方宴抬手,推开黎旻,低低喘着,脸色冷了又冷,染着几分仓皇。

    他在害怕。

    手臂撑着床面,掌心冷汗一层层渗出来,沁湿床单,他脑海里浮过一万种可能,倚着他的目力,如果那一刀再下去一寸,那么就不单单是去留一道血痂的问题了。

    白皙的额角一点点渗出汗来,男人眸色锐利,纤薄的唇紧紧抿着,没有半分血色。

    “你别激动,冷静,冷静。”

    黎旻见状,赶紧安抚他:“你知道目前的情势,你如果再倒下去,那楚恒接下来惹出什么麻烦,你恐怕都帮不了他,方宴,深吸气,深吸气……”

    男人只觉得头晕目眩,心悸一波接着一波,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黎旻的提醒,他还是听进去了。

    没错,黎旻说的没错,他必须冷静,必须淡定,因为只有他好,楚恒才能有安全的可能。

    他按着黎旻说的去做,深呼吸,不断吸气吐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黎旻看了一下连接仪器上的数据,大概平稳下来,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论什么事情,一旦搬出楚恒来,这个人总归是要顾忌一下自己身体的。

    黎旻刚刚觉得欣慰了一下,但下一刻,就见一直半垂着眼帘的男人忽而起身,一股脑扯了身上的输液针器和管线,踉踉跄跄的往外面跑去。

    “方宴!”

    黎旻眼皮子猛的一跳,压根没想到会有这般反转,惊的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男人慢慢扶着上边,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一手撑住门口的小桌子,一手打开门。

    我靠!

    黎旻简直要疯了,抬脚就追出去:“方宴!你别……”

    男人停在了门口。

    门外面,是一件错愕的楚小恒。

    “咦?怎么了?”

    他有点懵圈,还没推门,就撞上了那人一脸仓皇的样子,旋即不解的眨眨眼:“是……出什么大事了吗?阿宴,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下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