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殊……”我心力交瘁,装不下去了。

    他的手颤抖了一下。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问他。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抓我抓得更紧,“我想把你腿打断关起来,这辈子睁眼闭眼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他这样说,我又想到一些不好的记忆,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看到我的动作,他目光里的阴鸷消失了一些,说:“但我不会。”

    会又怎么样,他带给我的伤害已经足够多,不在乎再多两条腿。

    我不想再看他,闭上眼睛装睡。

    车里很安静,山路平缓,树影斑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祁殊自言自语般低沉的声音:“有时候我想,你说过的那些喜欢和爱,到底是真的,还是在骗我。”

    “最开始的时候,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每一个我床上的人,都敢问我爱不爱他,为什么你……从来不问?”

    我睁开眼,看见他镀了一层日光的侧脸。

    “……你爱我吗?”

    他低头看我,淡淡地笑了:“不爱。”

    作者有话说:

    今日歌单:《呓语》

    [被这话欺骗的,何止你我

    第23章

    回去之后我就开始发烧,大概是昨天彻夜吹风的报应。

    这段时间被周沉照顾得太好,我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体是一个呼啦漏风的破烂塑料袋,曾经强壮的抵抗力早就不见了。

    要是被他知道我着凉,免不了要怪我几句。还好他不知道。

    我想着周沉,又看到眼前模糊的人影,不自觉地开口叫了一声“先生”。

    管家和佣人们都这么叫他,我也跟着叫。

    第一次叫的时候,他把搅拌蜂蜜水的勺子掉在了地上,第二次又失手剪掉一朵开得正好的花,第三次掩着嘴咳嗽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回答“嗯”。

    我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称呼,他说没关系,我想叫什么都可以。

    眼前人的背影僵了一下,回头按住我的肩,咬牙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吃痛,目光也清明了些,这才看到祁殊的脸。

    哦……是祁殊。

    “学长。”我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翻身把自己蜷在被子里。

    我烧成这样,又晕又没力气,他总不会是想现在和我.上床。

    但我低估了祁殊,他竟然真的上来扯我的衣服。

    “你干什么!祁殊,你……”我拼尽全力挣扎,仍是被他死死按在床上。

    “我他妈给你量体温!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他解开我的领口,眼神忽然变得格外阴森。我顿时想到什么,抬手护住胸前的吊坠,戒备地看着他。

    “你的项链呢?”他冷声问。

    项链……那枚硬币吗。

    “扔了。”

    “扔了……好,扔了。”他指着我吊坠的位置,“这又是什么,周沉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这算是周沉给我的,还是祁殊给我的。

    他大概把我的沉默当作默认,目光一暗,直接扯着领口把我拽了起来,然后伸手就要去夺我的吊坠。

    “祁殊!”我在慌乱中失声尖叫,死死捂住胸口,“你住手!”

    “谁许你留着他的东西?给我!”

    ……

    我不是他的对手。

    争抢中他的肘关节撞在我脸上,疼得我一下子眼冒金星,全身泄了力,然后项链被生生扯断,终于到了他手中。

    他攥着那枚吊坠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我。

    “还给我……祁殊……”

    我听到了临终前的幼兽的呜咽,惨厉又悲哀。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把他还给我……”

    “求你了……”

    “祁殊……”

    ……

    我爬过去探他的衣角,还没等碰到就被躲开,然后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走到窗边。

    “不要!”

    我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尖锐的声音,祁殊置若罔闻,扬手将吊坠扔出窗外。

    小小的提灯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抛物线,消失在庭院里的某个角落。

    我死命扑过去,却在跳下去的前一个瞬间被祁殊拦腰拖了回来。

    “你疯了吗!”他厉声呵斥我,“你不要命了!”

    我不要了,我早就不想要了。

    活着如果只有痛苦,我不如死在那个夜里。

    我拼尽全身力气挣开祁殊,站在他一步之外,用我所能发出的最怨毒的目光和声音对他说,“我恨你。”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似乎感到不可置信,怔怔看着我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恨你,我永远恨你。”

    说完我就推开他跑了出去,恍惚中好像看到他失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