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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很快。

    对宋令月来说,却是漫长无比。

    她从未放弃自救,可身处困境的现状,让她第一次也是终于切身体会到古代的“等级森严”和封建制度的权利压迫。

    郡守大夫人的一句轻飘飘的话,她就要付出宝贵的生命。

    她身着囚服,被捆绑着手。由官兵推搡着往前走。

    阳光很刺眼,她适应了许久才敢睁开眼。

    直到上了法场,被一脚踢着跪下,她才抬眸望着台下的人们。

    月璃的伙伴们都来了,他们在哭,被紧紧地固在圈外。

    圈内,宋令月的眼神才松动,似有眼泪流出,落下的一瞬,她感受到了无比刺骨的寒冷。

    “时辰到,斩!”郡守一声令下。

    宋令月被人推倒匍匐在树桩上。

    她能闻到令人恶心的,厚重的鲜血气味。

    她闭上了眼睛。

    她想通了,死了就死吧,这世界没有她,照样转。

    只是,源源不断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湿濡了鲜血,她突然大口呼吸起来。

    ——她明明还是想活着呀!

    刀锋已经落下,脖颈上的凉意深重,宋令月彻底心死。

    “咚!——”

    法场一片寂静。

    第53章

    梁疏淮一箭直接射击下了刀柄。

    砍刀应声而落,发出响鸣。

    台上的张舒知大声呵道:“什么人?竟敢劫法场?”

    马蹄声渐渐靠近,扬起了浅浅的一层灰尘。

    张舒知伸直了脑袋去瞧,那人半戴面具,骑在马背上,手中拿着一块金牌。

    直至到了自己的面前,张舒知才看清,那枚金牌上面雕刻着龙。

    这枚牌子似是当年进殿时,得以有幸见过真龙天子容颜,他腰间挂着这枚金牌。

    张舒知无需再问,这是陛下派来的人。

    见牌如见天子,张舒知拦住了其他官兵,跪拜了下去。

    梁疏淮吞了烟,换了嗓音,道:“陛下有令——”

    在场的所有人听闻“陛下有令”四字后,便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低着头听马背上的人的旨意。

    “永安郡月璃一事蹊跷难解,且与另一件事情有关。兹事体大,速速放人,待明察后,自给百姓一个交代。”

    梁疏淮的话将所有人的议论都堵上了。

    张舒知高喊:“遵旨。”

    而后迅速喊人将宋令月给放了。

    从被砍头到得救,不过是须臾。也不过是马背上那人轻飘飘的一句话。

    宋令月得救了,可她恍若隔世。

    她听闻皇上都关心月璃的事情,第一反应是系统搞得解决办法?

    直到马背上那身着华服的伸手过来扶起了她。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幽的梅花香气。

    ——那是只有梁疏淮身上才有的香气。

    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不是说是陛下派来的人吗?梁疏淮和陛下有什么关系吗?他不是没有考取功名吗?

    一连串的问题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宋令月彻底晕了过去。

    清瘦如纸片的身躯落入了梁疏淮的怀抱里。

    梁疏淮不便在此刻揭露身份,依依不舍地将宋令月传给了上来帮扶的柳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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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疏淮拒绝了张舒知的热情邀请,只道自己是宣旨同时协助郡守张大人调查“月璃魔物”一案。

    递过了承帝特制的委任状,上头称梁疏淮这人叫越辰,今年暗中选上来的新武将。

    任命为特设的州郡调度使,直到事件真相告破才会再任命其他新的职位。

    故意在张舒知安排的跟踪者面前入住松阳客栈后,雇了一个小厮伪装是他。

    而后一个飞身,从北墨坊去了新北坊。

    夜静得吓人。

    可梁疏淮的心跳如战鼓。

    一路飞身到新北坊的家中前,他才跳下墙头,理了理服饰,推门而入。

    宋令月从法场上救下来,一直高烧不退,柳雾找遍了全郡的大夫,只有善园旁的杜大夫愿意来。

    “小月怎么样了?”

    梁疏淮进了屋,瞧见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少女。

    面容枯槁,连往日娇嫩的红唇此刻都没有了血色。

    柳雾被梁疏淮这冷不丁的一声给吓到了。

    看清来人后,柳雾的脸色算不上太好,即使是自己的上峰。

    她只冷冷道:“你再晚一点回来,你不如去地下寻她。”

    陈霜儿拉了拉柳雾的衣袖,示意别说了,虽然她自己也瞧不上这“姗姗来迟”的梁疏淮罢了。

    梁疏淮不能禀明今日救下她的人是自己,他理解她们的瞧不上。

    “那就让小月安心修养吧。”梁疏淮道:“我已得了查明情况的权利,我定回帮月璃洗刷谣言,恢复名誉。”

    说完依依不舍,欲将要走。

    床上的人似乎有感知一般,她无意识地轻声唤道:“阿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