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找不到的,那女人躲得极为巧妙,可一声啼哭暴露了她躲藏的位置。

    男孩他带了回去贡献给上头大人培训成打手,女孩当时似是死了?

    他没有管。

    总之,他杀了他年少时喜欢的姑娘,还放了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只能对着月光忏悔。

    多可笑。

    “所以,在水井中下毒的男子是宋令月的阿弟?也就是同你一起抓来的男子?”

    罗念玉此刻一身轻松,高度配合,他点了点头,道:“他叫阿楼。”

    “那南边两州的饰品价格居高不下,牙子拐卖笼鸟哑雀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

    罗念玉有问必答:“不管梁疏潇谋不谋反,我都需要钱。高昂的饰品是来钱最多的途径,而那些哑雀笼鸟,则是来钱最快的方式,我需要钱。”

    “而梁疏潇谋反了,那么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每一级官员我都要送银子,送哑雀笼鸟。”

    “为的还是最后我能得到的更多的钱。”

    “我当年就是为了钱,而亲手杀了她。”

    罗念玉将所有情况交代清楚,签字画押后,也没有再经历酷刑。

    一是他怕疼。

    二是他不发病的时候,想起来了自己有了夫人,有了孩子。

    所以他配合得很好,株连九族跑不掉,可他恳求放过他的幼儿。

    “骆云,那孩子也是我拐走的。又是为了钱,有一位大人有龙阳之好,我就想把他贡献上去。”

    “怎么样,骆云认祖归宗了吗?回家了吗?”

    梁疏淮没有回答。

    暗室的门打开后,依旧是黑暗。

    他走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向地面。

    天刚晓。

    雨雪霏霏。

    梁疏淮伸出手,大片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

    -

    经过罗念玉的自首后,阿楼那边也坦白了余勇的死,瞿芳的死,以及在水井下毒的毒药是何物。

    杜大夫依据毒物炮制了解药,经过不间断地分发药物,郡中的百姓已好得差不多。

    作为主犯和从犯,罗念玉和阿楼被秘密送往京华城。

    在离去前,阿楼和宋令月见了一面。

    阿楼听闻罗念玉说宋令月就是他的阿姐时,呆滞了片刻。

    最后露出了深深愧疚的表情。

    他被反押着,嗡声嗡气地道歉。

    而宋令月摇了摇头,却给了他一个拥抱。

    下毒,按律当斩。

    这也许是她们两姐弟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面了。

    宋令月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烫得阿楼最后分别前,不停地喊道:“阿姐!阿姐!”

    撕心裂肺。

    隆冬的冷气都被这样的伤心情绪撕裂成两半。

    京华城内。

    承帝得了梁疏淮的消息,轻松地镇压了三日后的谋反。

    梁疏潇被抓住时,一脸的不可置信,明明他的计划缜密。

    直到见到挂帅的少将军是梁疏淮时。

    他才放声大笑:“为什么!祖父偏偏只看重你!!为什么你才是嫡子!!”

    多年的表面平和终是在这个隆冬撕破开了很长的一道口子。

    起兵谋反,按理应要株连九族。

    但承帝却破天荒地来到了狱中,审问梁疏潇。

    随从的还有梁疏淮。

    “你为何要勾结西突,起兵谋反朕?”

    高贵的帝王睥睨着枯坐在地上的人。

    梁疏潇也已无所畏惧,他坦然道:“祖父同启帝打天下,可他只得了一个护国公府,连王爷头衔都没挣到。”

    “阿父子承父业,应是梁大人。”

    “阿弟呢?他是嫡子,由祖父抚养长大,祖父教他骑马教他练枪,以后他也是名正言顺的世子爷。”

    “我呢?庶子一个,阿父阿母也不曾爱我,而我不过是想入仕替我自己挣个前程罢了。”

    “可祖父却勒令后代都不准入仕——”

    “呵,祖父轻飘飘的一句话,我这辈子再无入内阁之可能。”

    “陛下我不甘心。”

    “您瞧,我起兵谋反,我的阿弟不也好好地站在您的身旁,平安无事吗?”

    梁疏潇说完,空气中一寂。

    等了许久,承帝微微叹息,道:“为何你谋反,梁家能安然无恙?”

    “你可知,你并非梁家血脉?你是护国公梁老将军收养的战场遗孤。”

    “至于梁家安然无恙,那是你阿弟有一颗赤诚忠义之心,得以保全梁家。”

    “罢了,缘尽于此。”

    “当年护国公梁老将军或许不该收养你。”

    三日后,梁疏潇午门问斩,悬首示众。

    罗念玉关押大牢明年秋后问斩。阿楼则是关押大牢,永无释放之日。

    第55章

    待京华城彻底平息后。

    梁疏淮带着圣旨回到永安郡时,他才想清楚当时承帝在内阁小房间里和狱中对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