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他还是同往常一样毫不避讳望着他的眼睛。

    随着江妄话音落下,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修然几乎是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江妄,灯光落在睫毛打下的阴影为他提供了一层薄弱的掩护,让人读不出他在想什么。

    江妄偏了偏头,想从他手里挣开,还想说话,就听门外传来许云嘉一声叫喊:“江妄,江妄,儿砸!你在不在里面?”

    与此同时,虚掩的门被敲了两下。

    沈修然眸光一闪,彻底垂下视线。

    不疾不徐松开五指收手退回桌边,脚底踩到了一块玻璃碎片,咔嚓一声脆响。

    “你爹在呢,别叫魂。”

    江妄没好气应了一声,宿舍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许云嘉靠在门边,自然也闻见了空气中的酒味。

    目光几乎是带着审视戒备从沈修然身上扫过,落在江妄身上上下打量一圈,确认他是不是完好无损。

    确认完了,方才悠悠开口:“池唯回来了,他说他校服有多,干净的,可以借给你。”

    江妄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这趟出来的最初目的。

    哦了一声,点点头:“行,那我穿他的。”

    许云嘉:“你回不回去,马上熄灯了。”

    江妄:“当然回,不回去我今晚睡走廊?”

    “那就快点,再晚锁门了。”

    许云嘉又朝沈修然看了眼,率先转身离开。

    江妄正要跟上之际又想到什么,侧过身抬手拍了两下沈修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笑道:“既然身上没长刺,那就没什么好不能靠近的吧。”

    “小孩儿,长身体的年纪,别总这么孤僻。”

    他端着大人架子叫别人小孩儿,殊不知自己比别人还要小上好几个月。

    旋身走到门口时不知被什么驱使着再次回了下头。

    沈修然站在原地没动,抬着眼淡淡看他,一脸冷漠,一身阴霾。

    咔嚓一声门上锁,里外两个世界□□干净净隔绝开。

    “你去他宿舍干什么?”回去路上,许云嘉脸色不太好看。

    “不干什么啊,就随便串串。”

    江妄嗳了声,笑说:“你闻到了吧?是不是挺稀罕的,原来学霸也有烦恼,会叛逆地一个人躲在宿舍喝酒。”

    许云嘉脚步一顿,古怪地看着他:“你觉得他是在喝酒?”

    江妄递给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不然呢?他还能在宿舍造酒?”

    许云嘉:“……”

    木着脸收回目光,忘了,这糟心玩意儿还没分化,辨别不出信息素。

    但他不一样,他分化了,和沈修然同样是a,所以他可以轻易辨别出那股已经被强行压下大半,却依旧潜藏着躁动的烈酒味正是对方的信息素。

    属于易感期中alpha的,极度危险的信息素。

    即便已经被稀释压制,依旧强大到让他极度不适。

    也就江妄这个小破孩儿,这种时候竟然还敢毫无防备往里钻。

    本想把让他离他远点的话再说一遍,可转念想想说了也没用,索性还是咽了回去:“那个,下回再撞上他造酒,你走远点。”

    “?”江妄:“理由?”

    许云嘉想的理由和他的的作文水平一样扯:“酒精易燃,远离危险品是基本常识。”

    “……”

    就尼玛离谱,他又不是喷火龙,

    江妄懒得理他。

    垂在身侧的手掌握了握,掌心发凉发软的感觉至今还没有完全消散。

    不得不承认,方才有一瞬间,他是真的被沈修然吓到了。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现在想想,更多是觉得离谱和好笑。

    或许下回他应该问问他家班长偷喝的是什么酒,怎么酒劲这么大,光是闻闻,都能让他脑袋发懵产生错觉。

    功效神了。

    程栖不知道又是打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咋咋呼呼冲过来:“江哥,不好,坏消息来了!”

    江妄又犯了事,正熟练用狂草在罚抄本上行云流水一笔十行:“什么坏消息,你上学期往俞东遇试卷上倒涂改液的事情被发现了?”

    “???”程栖惊恐脸:“我做的天衣无缝!你怎么知道?”

    江妄眼皮一抬:“因为你倒错了,那是我,的,试,卷。”

    “……”

    “呜对不起,我就说为什么东东一直没有找我算账。”程栖愧疚瘪嘴:“那江哥,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江妄:“没什么好说的,反正那张试卷我也不打算做。”

    “江哥你真好,有肚量!”

    程栖嘿嘿笑着惯性又开始吹彩虹屁,两句吹完才想起来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个:“这不是重点啊,我要说的事情跟慕窈学姐有关!”

    “?”

    江妄停了笔:“发生什么了?”

    程栖神神秘秘压低声音:“据线人消息,又有人去跟慕窈学姐表白了,也是高三年级,不过不清楚是几班,江哥,恭喜你的竞争对手又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