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翻底,就能看见美人像底那浅浅的石刻签名,jing。

    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窗台的琉璃花瓶,冰箱上的富士山贴,橱柜里的一套餐具。

    当严与非最开始将这些小玩意带来点缀家中时,宋许还以为是他的愧疚作祟,后来才意识到,这是为下一任搬进做前期准备。

    宋许站在空旷的房间,觉得自己可能白长了几年眼睛,那一对赶人的意图这么明显,他还能视而不见。

    他从角落拎起箱子,把衣柜里的衣物塞进去,下楼开车,到爸妈留下的旧房子放了些杂物,一列动作一气呵成。

    站在空旷落灰的老房子中,宋许想,还是自己那两位被气的到异国他乡的父母老辣,早早勘破严与非的鬼画皮,留下这一幢房子给他过活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在合利这么多年,外人只说他死皮赖脸扒着严与非不放。

    只有少数人知道,是他合利几近分崩离析的时候陪着严与非四处奔波拉关系挡酒赔笑,两个互撑着走过那段艰难时刻,严与非落下了浅眠易怒的毛病,而千杯不醉的功夫也是在几次胃出血之后不得已练了出来。

    合利的几位高层总看不惯他狐狸一样拒了应酬酒水的滴水不漏。

    即使彼此已经是地位相似,但在那些人眼里他也只是攀着严与非。

    他把自己的所有都贴近了严与非身边的无底洞中,不矫情的说什么青春时间。

    但就他在合利劳心劳力干这年些,不说呕心沥血也是一心付出当自己传家后业在置办。

    临了分手,人总是容易回忆往事点点滴滴,他没觉得他付出与得到不符是严与非欠他的。

    他付出只是因为他愿意。

    他放弃喜欢的工作毅然来到了合利只因为他爱过严与非,对自己的感情负责,是那个远嫁的老妈难得教会他的事情。

    只是这么甘愿付出这么多年,突然醒悟后,还是有一点点难受和挫败。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和严与非在一起的时候,但他们守住了。

    而现在那些人又觉得这日子好像能成了,他却要走了。

    世事还真是无常。

    但宋许也不后悔。

    十年啊,就是养条狗都养熟了。

    可事实是,严与非养不熟。

    感叹完毕,把重要东西装进背包,宋许打车去火车站。

    站内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有人拥抱有人哭泣,有人咒骂有人亲吻。

    宋许旁观各色情景剧轮番上演,平静的走到购票窗口。

    “一张时间最近的火车票,谢谢。”

    售票小姐盯着电脑,并不在意这个独身的奇怪旅客,她在火车站干了这么多年,早习以为常。

    “最近的是去封洲平城的,可以吗?”

    “可以……”宋许微笑,听闻是那是个美丽的水乡。

    拿着票,宋许只身上车,在窗外景色缓缓后退时,感觉压在身上的空气变轻了许多。

    在离开那个与严与非相濡以沫七年的房子,他居然会觉得很放松。

    也许早该这样了。

    那么多年的画地为牢,早知放手能解脱,他不会苦困那么多年,怪只怪他执念太过,以为严与非就是他的那个人,两人相识多年,已成了习惯。

    背包里手机在震,严与非发来短信。

    “我明天到家,给你准备了惊喜。”

    宋许笑了笑,回到,不必,我们分手吧。

    想了想,又发,房子已收拾好,可以把秦景接过来,祝你们幸福。

    打完又觉得太过尖酸,删删减减,最终的定稿是,严与非,祝你幸福。

    发完自觉良好,想必严与非定能察觉他的苦心,将秦景不日接来,一路和和美美。

    不像他,一条死路走到黑。

    发完宋许将手机关机,闭眼假寐起来。

    而远在几百公里外的严与非,听着柔美女声朗读着短信,面色难看,方向盘被握得太用力,在被雨淋透的的道上摆了几下。

    而旁边的袁向见他面色阴沉,装作没听见那一句传讯,望着窗外,压住忍不住上翘的嘴角。

    他替老师开心。

    第3章 年少无知

    【他皮囊下的心早千疮百孔,破碎成一地狼籍。】

    油门一脚到底,严与非先把袁向送到医院,在门口时却遇见匆匆赶来的秦景。

    秦景合上伞,肩膀上还落着雨,见到严与非,快步跑来,一把抱住他:“谢谢你……”

    严与非点了点头,任由他抱着,等人颤抖的身躯稍稍平缓,才开口道:“袁向在613打点滴,你上去看看他。”

    说完就向门口走去。

    秦景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见严与非皱眉,便松开,望着他冷漠的神情,像是猜到了什么。

    “秦景,别闹。”严与非眉宇间浮现些许疲惫,他多多少少能猜到宋许提分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