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赢面色冷淡,一挥手:“平身吧。”

    王立朔站起身,呈上案宗:“皇上,刺杀一案,微臣已经查清,那舞女名叫杜怜雨,是罪臣杜逢川之女。十六年前,杜逢川为佞臣裴桢同党,祸乱天下被您诛杀,她跟姐姐杜希雨因为年纪小被罚入教坊司。一年前,杜希雨魅惑皇上不成,还致使您发病,遂被杖杀。杜怜雨一直伺机报复,并于日前寻到了刺杀机会。”

    “没了?”

    贺赢皱起眉,面色不耐。

    他早猜出了那舞女的身份跟刺杀动机,让他查,是让他查帮凶。

    王立朔也知道皇帝的深意,忙说:“除此之外,微臣发现兰嫔心腹宫女明桃曾跟杜怜雨有来往。”

    两个死人。

    死无对证。

    这脏水泼的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

    贺赢乐了,瞥他一眼,笑问:“你的意思是兰嫔想杀朕?”

    王立朔忙磕头:“微臣不敢。”

    “你不敢,你还说!”

    贺赢听了半天废话,耐心告罄,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王立朔被砸了个实在。

    额头破烂流血。

    他不敢擦,哆嗦着说;“兰嫔虽无杀人动机,却有妒陷桑大小姐之嫌。最初非议桑大小姐的声音,就是从幽兰轩传出来的。兰嫔意图借刺杀一事,让桑大小姐背负克夫之实。有幽兰轩宫女为证。皇上明鉴。”

    贺赢觉得自己被人当成了傻瓜。

    他想杀人,可看他一副凄惨的蠢样,又忍下了,摆手说:“你先滚出去吧!”

    王立朔:“……”

    他马不停蹄地滚了。

    殿里安静下来。

    贺赢捏着太阳穴,瞥了桑烟一眼——她还跪着,低着头,侧颜恬静,温和柔顺的样子。

    假的。

    都是假的。

    这皇宫里的人,假的让人作呕。

    “你怎么看?”

    他压下愤怒,俯视着她,询问道:“此事关系到你。你也觉得兰嫔因为妒忌你得宠,所以借刺杀一事来陷害你吗?”

    桑烟摇头,语气笃定:“不是兰嫔。”

    “为什么这么说?”

    “兰嫔已失圣心,又昏迷不醒,未来不见得能醒来,所以,被幕后黑手选作了替罪羔羊。”

    她觉得兰嫔很可怜,墙倒众人推,临死了,还要被泼一盆脏水。

    这就是后宫女人的命运吗?

    她死也不要进后宫。

    贺赢认可桑烟的话,但也说了:“她确实妒忌你,派人监视你、打听你的消息。她敢给我下催情酒,就是听了你跟你妹妹的谋划。”

    说到这里,他忽然来了一个兴趣,回到了膳桌上:“起来吧。为朕布菜。”

    桑烟:“……”

    这话题转的太快了。

    她懵了一会,才在裴暮阳的提醒下,站了起来。

    裴暮阳体贴地询问:“皇上,菜都凉了,要不要御膳房重新准备?”

    贺赢摆手:“不用。你们都出去。”

    “是。”

    裴暮阳应了声,立刻就带太监、宫女们退出了殿。

    殿里剩下两人。

    静得让人心慌。

    桑烟愣愣看着皇帝,一股不好的预感也油然而生。

    “你不是想朕酒后乱性?”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太准了。

    “朕给你这个机会。”

    贺赢抿着笑,朝她招手:“过来。倒酒。”

    第21章 强求

    桑烟的内心是拒绝的。

    她笔直站着,没有过去。

    贺赢看到了,也不恼,捏着下巴,挑眉一笑:“怎么?你不承认?那兰嫔可是亲口说的。她是听了你们姐妹的安排,才一时鬼迷心窍走了错路。她那边的宫人都可作证。朕相信,月桑殿的宫人也会作证。”

    果然。

    兰嫔落得那般下场,有自己的因素。

    如果自己不进宫,不帮桑弱水争宠,一切又会是什么样呢?

    桑烟知道自己不该那么想,有点圣母心发作了,可她多少还是受影响了。

    “皇上恕罪。”

    她跪下认错,诚恳解释:“臣女对皇上并无恶意,只是忧心皇嗣。皇上近女色而浑身不适,臣女怀疑是心理作用,就想着醉酒之下,或许会有奇迹。”

    “朕也好奇是否有奇迹。”

    贺赢让她起来,继续给自己倒酒:“来吧。灌醉朕。让朕酒后乱性。”

    桑烟:“……”

    太羞耻了。

    她没起来,也不说话。

    贺赢轻笑:“怎么了?现在没胆量拿朕来做尝试了?朕恕你无罪。”

    桑烟觉得狗皇帝就是找事,偏她还只能磕头认罪求饶:“臣女知罪。皇上您大人有大量,且饶了臣女这一回吧。”

    这狗皇帝太坏了。

    还很小气。

    兰嫔的事都过去了,他之前没计较,现在却拿来吓唬她!

    “你确定只要朕饶你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