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误会了,当初如果不是万监正观测天象,言及新帝是紫微星转世,乃一代明君,这天下早姓裴了。”

    “怎么可能?万监正还有这本事?我只知道是新帝联合前兵部尚书宣鸿光、禁军统领荣野,围杀摄政王裴桢,才坐稳了皇位。”

    “嘘,慎言啊。你们议论这些,不想要脑袋了?”

    ……

    同一时间

    桑烟回到了月桑殿偏殿。

    她立即让人收拾行囊,准备第二次离开皇宫。

    这动静很快传到了桑弱水耳朵里。

    她一边派人给皇帝传话,一边过去阻拦:“姐姐这是做什么?这才来几天,怎的要走?”

    桑烟说:“我是奉太后之命离宫。”

    她是请辞,但故意把话说的像是被赶出宫。

    如此,一段时间内,桑家人顾及太后的态度,应该不敢再把她送进来了。

    桑弱水一听太后之命,也是变了脸:“太后为何让你离开?可是你在她面前说错了话?你别怕,我已经让人告诉了皇上,你且等等,皇上必会护着——”

    “你告诉了皇上?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桑烟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能要崩盘,气愤上头,语气又急又重:“桑弱水,我是你姐姐,可以帮你争宠,但不是你争宠的工具!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我心有亡夫,心有亡夫,你还把我往皇上身边推,是想逼死我吗?”

    桑弱水第一次见她发火,一时愣住了。

    两人对视无言。

    氛围尴尬而沉重。

    直到小太监的声音响起:“桑大小姐,皇上召您过去。”

    第20章 厌烦

    该死!

    一切都完了!

    桑烟烦躁地看她一眼,跟着小太监出去了。

    清宁殿

    正是午膳时候。

    膳桌上

    九九八十一道菜摆了好远。

    桑烟进来时,饭菜飘香,美致,馋得她肚子咕咕叫。

    还好离得远。

    相信狗皇帝听不到。

    “臣妇、臣女参见皇上——”

    没有回应。

    她等了一会,悄悄抬头,看到狗皇帝正在享用午膳。

    御前太监裴暮阳帮他试菜,忙前忙后围着桌子转。

    狗皇帝故意的?

    给她下马威?

    桑烟这么想着,也不说什么,就安静跪着。

    约莫跪了三分钟

    狗皇帝才施舍般看她一眼:“你可知罪?”

    桑烟料到他是来兴师问罪,早准备好了说辞:“臣女知罪。臣女自来宫中,接连惹出祸事,罪该万死,还望皇上恕罪。”

    “你明知朕说的不是这回事。桑烟,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你犯了什么罪。”

    贺赢放下筷子,目光逼视着下方跪着的人:一绺乌黑发丝垂在柔嫩白皙的脖颈上,那脖颈那么脆弱,似乎轻轻用力,就能折断,却又不屈地仰着。

    “臣女愚笨。皇上恕罪。”

    桑烟并不想说他想听的话——他觉得她想离宫是罪。或者投靠太后是罪。甚至不喜欢他,也是罪。

    “啪!”

    面前的一盅汤被他衣袖扫到了地上。

    “皇上息怒。”

    裴暮阳等太监、宫女先跪了下来。

    “放肆!”

    满面怒容的皇帝站起身,气得走来走去,指着她,喝道:“朕对你不薄,你却是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桑烟低下头,沉默不语,心道:瞧瞧,帝王所谓的喜欢就是这样。你对他而言,只是个东西。

    “皇上息怒。您病体才愈,不得动怒啊。”

    裴暮阳一边劝皇上,一边劝桑烟:“桑大小姐,皇上最是在意您,您快说些软话吧。”

    桑烟闭嘴不言,心里不想再跟皇上纠缠下去。

    厌烦了她才好。

    厌烦了她,她就自由了。

    她这么想,别人却不这么想。

    “桑大小姐,皇宫之中,最忌恃宠而骄啊。”

    裴暮阳觉得桑烟有些不识好歹了。

    桑烟心道:原来她这么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在别人眼里,还是恃宠而骄?

    真是可笑!

    “裴公公,您慎言,臣女身份卑贱,可担不得一个宠字。”

    她知道这话是得罪人的,却也顾不得了。

    畏首畏尾,担惊受怕,换来的是什么?

    反而是步步深陷其中。

    “皇上,请您放臣女出宫。”

    她直接表达自己的诉求。

    贺赢听得冷笑:“你当这皇宫是什么地方?你想进来就进来,想走就走?”

    桑烟:“……”

    皇权在上,总让她进退两难。

    两人僵持间——

    外面传来太监总管余怀德的声音:“皇上,慎刑司的主事求见。”

    贺赢看了桑烟一眼,坐到首位上:“让他进来。”

    不久

    主事走了进来。

    他是个身材精瘦的青年,穿着黑色官袍,面色冷峻,声音冷而重:“微臣慎刑司主事王立朔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