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两个字。

    不过是她谢了之后,真的吃了糖葫芦。

    不过是这样一个平常的举动,但给贺赢的影响是巨大的。

    开心。

    无尽的开心。

    何以她只是吃了他买的糖葫芦,他便这么开心?

    像所有付出都有了回报。

    他忽然发现——他对桑烟所求不多,只要她欣然接受他给的,便足够他开心了。

    “好吃吗?”

    “……挺好吃的。”

    酸酸甜甜,干净无污染。

    不愧是影视剧必有的食物。

    “听说有家酒楼的饭菜也很好吃,与朕一道去吧。”

    “是。”

    桑烟很有陪客的自觉。

    两人转去了酒楼。

    酒楼的饭菜确实不错。

    两人吃过午饭后,又聊了一会,才分开了。

    贺赢派遣暗卫送桑烟回了庄子,而后带人回了皇宫。

    一进皇宫,他就吩咐裴暮阳:“去传冯一乘进宫。”

    第29章 情痴

    冯一乘进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彼时,清宁殿外,一排侍卫正在打自己。

    “砰!”

    一拳捶脑门上。

    力道之狠,震得身体都晃了晃,险些倒下去。

    这是犯了什么错,皇帝要这么处罚他们?

    冯一乘一边想着,一边等候皇帝传召。

    也没等太久,裴暮阳便来传话:“冯先生,皇上让您进去。”

    冯一乘道了句谢,便进了殿。

    他一身粗布衣袍,跟金碧辉煌的殿宇格格不入。

    贺赢也发现了这一点,皱眉道:“你也是世家勋贵之子,穿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冯一乘下跪行了礼,笑着回道:“这您就不懂了。游历天下,体察民情,若是衣着华贵,那来者皆是趋炎附势之徒,不得见人真心。若是衣着贫寒,反而容易患难见真情。”

    贺赢对这个不感兴趣,挥手道:“起来吧。”

    他赐了座。

    两人对坐下棋。

    贺赢执白子,白色为尊,贵者先行。

    冯一乘执黑子,紧随其后。

    两人先杀了一刻钟。

    局面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贺赢便在这时,说了正事:“伏州骗奸案,你曾参与审理,应是知道那些受害女子的境遇。如今一年过去,你去复核后续影响。朕从私库播出三千两黄金,你可自行分配。另,如有流言迫害她们,追本溯源,严刑禁止。总之,务必保证她们余生安乐无忧。”

    冯一乘没想到皇帝传召自己是这事,惊愕之余,很快猜到原因:“因为世子妃说了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

    贺赢看他一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皇上仁慈。”

    冯一乘起身下跪,下一句却是:“只世子妃……实非良配。”

    他之前顾及桑烟在场,很多话不能说,现在,便一吐为快了:“四年前,江琢之与桑烟订亲,草民便劝过。还请了钦天监的万监正算他们的姻缘。大凶也。奈何他不听劝,一意孤行,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场。皇上,前例昭昭,还望三思后行。”

    “你拿朕跟他比较?”

    贺赢皱眉,很不高兴:“朕是天子。必是天佑吾身。冯一乘,你当慎言,下不为例。”

    冯一乘低头不语。

    贺赢让他起来。

    冯一乘还是低头不语,似乎要长跪不起。

    贺赢瞬间没了下棋的兴趣。

    他把手中棋子丢回了棋盒,怒道:“朕以为你跟那些顽固迂腐的老夫子不同,原来也是因循守旧之人。”

    冯一乘听了,叹了口气:“皇上是盛世明君,大贺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你起来吧。”

    贺赢也叹了口气,面色也变得凝重了:“你的忧虑,朕知道。只她是朕一眼就认定的人。朕放不下她。”

    冯一乘不以为然:“皇上后宫三千,怎会放不下一个小女子?”

    贺赢顿了会,更正道:“应该说……朕亦不想放下她。”

    冯一乘:“……”

    这就难办了。

    最怕有情痴,终当为情死。

    “朕是天子,无所畏惧。”

    贺赢眼神灼亮,言语充满霸气。

    冯一乘见此,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恰在这时,裴暮阳走进来,行了礼,小声说:“皇上,并无一人昏倒。”

    贺赢听得皱眉,有点犯难了。

    他思来想去,也解答不了桑烟的问题,便让侍卫们自打一拳,来做验证,如今看来,是无用功了。

    忽然,眼下跪着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冯一乘,你学富五车,又游历天下,见识广博,朕问你一个问题?”

    哼。

    他都这么夸了,如果回答不上来,看他好意思不。

    冯一乘不知内情,恭敬道:“皇上请问。”

    贺赢便咳咳两声,清了嗓子,问了:“是这样。如果你一拳把自己打昏了,这是算你身体强壮,还是算你身体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