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烟对那些身外之物,兴趣不大,追着余怀德问:“余公公,可知宫里情况?”

    余怀德又失宠了。

    他抖落出裴暮阳的身世,本以为皇上即便不杀他,也不会把他留在身边,没想到,他那么有本事,竟然又留了下来。

    皇上也是有胆魄,敢留这样一个危险的人。

    他不甘心,借着给桑烟送东西的由头,来打小报告了:“桑主子,宫里近来不太平啊。”

    桑烟心里一紧,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余怀德说:“牢里的曲致失踪了,也不知被什么人救走了,那可是刑部大牢,有重兵把守的。除了裴氏余党,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偏皇上留了裴暮阳在身边。桑主子,奴才这心里慌啊。”

    桑烟听得也心慌慌的,但也没质疑贺赢的决定。

    贺赢可比她聪明,用不到她多说什么。

    其实当他那晚问她怎么看裴暮阳,她就有预感他想把裴暮阳留下来。

    “你不要慌,皇上这么做,自有他的主张。”

    她转开话题:“哦,对了,守宫砂女子一案,可有结果?”

    她这几天一是好奇裴暮阳是否留在皇宫,二是想知道守宫砂女子的案情。

    余怀德见她不说裴暮阳的事,知道她心里也是赏识裴暮阳的,便也不多说讨人烦,笑着回了:“有结果了。是这样的:那女子叫蓝兮,是蓝家嫡女。蓝家是商人之家,因在乌州灭蝗一事上提供了五千只千只鸭子,而入了令尊桑大人的眼。令弟桑公子前不久妻子出走,桑大人便想着给他纳个贵妾,就选上了蓝家。不想,蓝家庶女蓝月心生妒忌,想要霸占这门亲事,就买通丫鬟,在蓝兮沐浴时,以一种叫‘诛颜’的药水洗去了守宫砂,继而嫁祸她不洁。”

    果然如她所想。

    那女子是被冤枉的。

    桑烟听完案件过程,放下了心,又想起还有万千少女恐受此风俗迫害,便吩咐他:“你回去后,为我传个话,让皇上想办法改变民间为女子点守宫砂的恶习。”

    余怀德点头应了:“是。”

    他很快带人离开了。

    秋枝在他离开后,问桑烟:“小姐怎的知道守宫砂不能检验女子的清白?”

    桑烟笑道:“不仅守宫砂不能检验女子的清白,就连第一次有没有落/红也不能检验一个女子的清白。”

    事实上,第一次有落/红,主要因为古代女子结婚早,生理机制发育不成熟,这时发生关系,造成受伤而见血,才有了落红的说法。

    秋枝不知内情,又羞又惊:“怎么、怎么会?”

    桑烟不好跟她普及生理知识,就说:“反正正常的第一次是不会有落/红的,但凡有落/红,便是男人的问题,而不是女人的问题。”

    男人太过粗鲁或者男人那啥短小快,都会造成不见落/红的情况。

    以落/红来判断女子的清白,荒谬而可笑。

    都是对女子的束缚、压榨、剥削。

    秋枝没听懂,但又觉得有道理。

    反正小姐说什么都有道理。

    桑烟礼佛的第八天,意外见到了蓝兮。

    蓝兮养好了伤,来谢恩,见到她就是一跪:“如果不是小姐出手,我必含冤而死。蓝兮这里谢小姐救命之恩。”

    桑烟忙把她扶起来,摆手笑说:“不用。快起来。不用行这么大礼。相见即是有缘。我们又同为女子,自然要互帮互助。”

    她说话时,打量着蓝兮,一袭白衣,确实生的漂亮,一点不输于原主原来的弟媳素兮。

    如果桑决见了,会喜欢她吗?

    名字里都带了个兮字,桑决是跟带兮的女子有缘吗?

    第100章 恶习

    “不知你的婚事——”

    桑烟希望桑决能放下对素兮的执念,展开新的人生。

    蓝兮说到婚事,满面含羞道:“皇上已做主赐婚。”

    “是跟我弟弟?”

    “对。”

    “这、这也太——”

    桑烟没想到皇上速度这么快,又喜又忧:“那你这是要因祸得福了。只我也提醒你一件事,我那个弟弟娶过妻子,也很爱对方,奈何有缘无分,皇上也让他们和离了,但他心里一时半会估计放不下她,你能接受吗?若你不能接受,我也可以劝皇上收回成命。”

    蓝兮说:“我可以的。桑公子出身贵胄,又少年英豪,对前妻念念不忘,也是重情之人,我又怎会妒忌?”

    这话说的好听。

    可女人的妒忌上来,扭曲的多了去了。

    “你记住你现在的话。”

    “是。”

    蓝兮又陪着聊了半个时辰,才离开了。

    下午时

    宣娆来了。

    她见了桑烟,先是一番上下打量,确定她没事后,才解释了:“我去了端城,一回来,听到你的消息,就急急赶来了。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