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赢像是被说服了,心里那股子戾气也消散了。

    “滚吧。都滚吧。”

    他施了恩,让人滚。

    那些人哪里能滚?

    全都跌倒在地,冻伤了双腿。

    男人还好,身强体壮,还能撑着,女人经了这么一遭,寒气入体,怕是对生育都有影响。

    裴暮阳暖好皇帝的手,把皇帝伺候好了,忙去安排人:“那些受罚的女人,让梁御医去瞧瞧,不计药材,尤其是那个叫秋枝的姑娘——”

    “是。”

    小太监跑去传话。

    裴暮阳回了房间。

    贺赢坐在桌案前,正批阅着奏折。

    那奏折堆得很高,还有些散落在地上。

    裴暮阳看了,弯腰捡起来,见都批阅了,便放到一边,并将桌案整理了一遍。

    贺赢批了一会,又乱了心神:“晏通回来了吗?”

    裴暮阳回道:“还没。要不要奴才去问下?”

    “不用。”

    贺赢扶着额头,侧头看他:“你说,晏通会杀了他吗?”

    裴暮阳:“……”

    他没想到皇帝严刑杖责暗卫,还闹出了不少人命,是想逼晏通去杀桑决。

    惊愣过后,忙劝:“皇上三思。那毕竟是娘娘的亲弟弟。”

    贺赢漠然说:“在他助纣为虐,背弃桑烟的时候,他就不是桑烟的弟弟了。”

    “皇上——”

    裴暮阳一时无言以对,顿了一会,才一脸沉痛道:“皇上受苦了。”

    五个字,让贺赢神色一顿。

    贺赢没想到裴暮阳会说这话,沉默好一会,才道:“知朕者,唯你一人而已。”

    裴暮阳顿时惶恐又激动:“皇上——”

    贺赢挥手打断他的话,继续说:“总要见点血的。不然,他们都以为朕顾念着阿烟,会心慈手软。阿烟说的对,她不是他们的保护伞。所以,她也会理解朕的,对吧?”

    他早对桑决动了杀意。

    之所以没下令,就是怕桑烟回来怪他。

    但如果是别人杀了他,那就不同了。

    裴暮阳明白他心思,张着嘴,想说什么,又忍下了。

    皇上刚说他懂他,若他再求情,便是辜负了他。

    可不求情?

    一条人命,还是娘娘的亲弟弟……

    “皇上——”

    他欲言又止。

    贺赢不想听他求情,便换了话题:“那个叫素兮的女人到哪里了?”

    裴暮阳回道:“听说她得知消息,惊惧之下,外加一路颠簸,动了胎气,正养胎,估摸要耽搁些日子了。”

    “哦……那孩子是个命运坎坷的。”

    贺赢慨叹一句,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了。

    不久

    跟着晏通去天牢的人回来传话:“晏暗卫没杀桑决。他昏迷在了天牢。”

    贺赢听了,皱起眉,捏了下太阳穴,挥手说:“下去吧。”

    就没一个好消息。

    他又觉得烦躁了。

    手指一下下点在桌案上。

    这是要发火的节奏。

    裴暮阳见了,忙说:“皇上,您饿不饿?要不用些晚膳吧?”

    自从桑烟失踪,贺赢便没一点胃口,饮食也没了规律。

    这会都一更天了,裴暮阳也说了几次叫晚膳,他都不想吃。

    他对很多东西变得迟钝。

    只心脏的痛感强烈。

    “哦……用膳啊……”

    他感觉不到饿,语气慢吞吞的,像是恹恹的没力气:“没什么想吃的……不知她是不是——”

    话未说完,就听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什么人如此冒失?奴才这就去罚他。”

    裴暮阳先皇上一步训斥,是想救那冒失的人一命。

    不想,一出去,就看到了侍卫首领陆子劲。

    “陆首领?”

    “裴公公——”

    陆子劲行了个礼,面色严峻,问道:“皇上在里面?”

    裴暮阳点了头:“在里面。你这行色匆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截获了娘娘的书信。”

    “这是好事,你这脸色?”

    裴暮阳话说一半,闭了嘴,脸色的喜悦也僵住了,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陆子劲小声道:“信的内容有——”

    话未完,头顶一片阴影。

    竟是皇帝。

    也不知听了多久。

    他吓得一跳,立刻下跪:“见过皇上——”

    贺赢没说话,伸出了手。

    陆子劲忙将信递过去:“信是在荣州截获的。那送信人也被押解而来,明天就到。臣先行一步,快马加鞭将信送过来。除了臣,没人看过,还望皇上恕罪。”

    他想着信上的内容,觉得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贺赢还没看到信,主要是太过紧张,手有点抖,薄薄的信封,仿佛重了千斤。

    但他还是打开了信。

    不是预想中的内容。

    寥寥几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