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把桑坤吓住了。

    他想到天牢里惨兮兮的儿子,也想起了正事,迈步进了房间,下跪求情去了。

    “皇上,饶命啊!”

    “皇上,我桑家就这一个儿子啊!”

    “皇上——”

    他嚎了一会,也嚎出了眼泪。

    毕竟血脉情深,想到儿子,他是真的心疼。

    贺赢看他一脸慈父相,漠然道:“你只有一个儿子,朕何尝不是只有一个阿烟?”

    桑坤被这话给堵住了。

    是啊,桑烟也只有一个。

    他重男轻女,不意味着皇帝就要顾虑他的儿子,忽视他的女儿。

    尤其他的女儿,已然不是他的女儿,而是大贺的皇后。

    “桑坤,你们一家能活到现在,全是朕抱着阿烟会安全回来的念头。你知道,如果她回不来,你们是什么下场吗?”

    他坐在床上,摩挲着桑烟的喜服,上面已经没有她的气息了,他什么都留不住。

    这让他暴戾、嗜血,想要毁灭一切。

    “滚出去。”

    他的手攥成拳,竭力忍住杀人的冲动。

    桑坤一听皇帝出声,就知道他情绪不对,不该进来求人,这会听他让他滚,立刻就滚了。

    他滚出去后,还心有余悸:皇上太可怕了。刚刚那声音,漠然的不像是人了。就像是超脱了一切的、死寂般的空冷。

    他绝对相信,桑烟不回来,他们全家没好下场。

    该死的江刻!

    还有该死的小混账!

    他这时都恨不得亲自打死桑决了事!

    “桑大人?”

    裴暮阳看桑坤站在门口发怔,就叫了他一声。

    桑坤回过神,叹道:“我桑家啊,成也女儿,败也女儿。”

    裴暮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附和道:“所以啊,桑大人,请你务必从令公子口里问到江刻的下落。皇上的耐心,真的不多了。”

    他的预感是对的。

    接下来两天,寻人的暗卫回来,还是那批弄丢皇后的暗卫回来,说是没查到皇后的信息,就被皇帝杖责一百,生生打死了三人。

    晏通命大,活了下来,受完刑,也不上药,就让人抬他去了天牢。

    他看着同样凄惨的桑决,并没有感同身受,觉得同病相怜,而是血红眼睛含着泪,冲上去,对他就是一阵捶打:“你害死了我三个兄弟!桑决,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他不怪皇帝不念旧情,对他们动刑。

    他们弄丢皇后,确实该杀!

    但如果不是桑决,皇后怎么会丢?

    桑决在发烧,浑身没力气,被打也不反抗,甚至不吭声。

    晏通打了他一会,泄了气,改口求他:“桑决,我不想死,我们兄弟都不想死,你他妈活腻了,别带着我们行吗?”

    桑决被他揪着衣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先吐了一大口血,随后,就昏了过去。

    晏通:“……”

    他到底没问出什么。

    心里一急,也跟着昏了过去。

    张牢头看着地上两个“血尸”,一脸麻木地喊人去叫大夫。

    这一天天的,作孽呀!

    迎烟小筑

    哪怕正是三伏天,也凉透人心。

    这个凉,是真的凉。

    那些伺候桑烟的“罪人”,全部赤脚踩在冰桶里,瑟瑟发抖:“皇上,皇上饶命啊——”

    就连秋枝也不例外。

    她踩在冰桶里,冰块覆盖到膝盖,冻得两条雪白小腿青紫僵硬,摇摇欲坠,分外可怜。

    第128章 受苦

    裴暮阳看不下去,小声说情:“皇上,那位婢女,最得娘娘心了。皇上,求求您,手下留情啊。”

    贺赢手上“玩着”冰块,两手也冻得青紫僵硬。

    他连自己也不留情,又怎么会对别人留情?

    “你也想去试试?”

    他冷眼瞧他。

    裴暮阳立时下跪,但还是求情了:“皇上,您不能这么——”

    自/虐啊!

    他知道皇帝心里难受,便让所有人跟着难受。

    他是脱缰的野兽,唯有杀戮、鲜血、痛苦,能让他暂得平静。

    但他不能这么自虐下去!

    “皇上,快把冰块放下吧。”

    “皇上,娘娘还夸过您的手好看呢,您可得爱惜着,这要是冻伤了,可就不好看了。”

    “皇上,您这样,娘娘知道了,会心疼的。”

    裴暮阳声声劝着。

    贺赢安静听着,似乎被说动,把冰块丢到冰桶里。

    冰桶里是融化的冰水。

    随着他丢冰块的动作,溅了不少出来。

    有少许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伸手擦去脸上的冰水,嘴里喃喃着:“会吗?她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她的事,她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会的。定然会的。”

    裴暮阳立刻上前焐着他的双手,一边哈着气,一边说:“相爱的人,是心有灵犀的。皇上,奴才不骗你,您挂念着她,她也在挂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