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淘听了,立刻应下:“是。小人这就去。”

    江刻的情况很恶劣。

    他失血过多,刚上海盗船,就陷入了昏迷。

    这会更是发起了高烧,说起了糊话。

    “阿烟,阿烟快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烟,别怕——”

    “阿烟,阿烟——”

    他躺靠在墙角,浑身滚烫,汗水直滴。

    那断臂还在流着血。

    血腥味浓得让人呕吐。

    桑烟挥手赶去苍蝇,再次扯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上面,防止蚊虫叮咬。

    除此之外,她没别的办法了。

    “来人!”

    “救人啊!”

    “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桑烟哭着哀求,嗓子早喊哑了。

    她不想江刻死。

    还是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一样死去。

    他是出身尊贵的世子爷,是风华正茂的少年郎,他不该这样死去!

    “来人啊,有人吗?快来——”

    哭喊间,脚步声传来。

    她赶忙擦去眼泪,细听动静。

    确实是来了人。

    光线渐明。

    她看到瘦弱青年提着灯,身后跟着个老头儿。

    “大哥,发发善心吧?给他找个大夫吧!他快不行了!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她哀求间,门开了。

    吴淘没说话,看向老头儿,示意他进去。

    老头儿进去后,桑烟借着光,看到他挎着一个药箱,是个大夫,赶紧给让开了位置。

    江刻的惨状让老头儿唏嘘不已:“怎么会这样?伤口脏成这样了!这里环境太差了!不行的!得换地方!”

    吴淘有些犹豫。

    他只负责叫大夫过来,可不管事后的。

    桑烟看他这样,忙说:“这里灯光太暗了,大夫上了年纪,恐怕不好包扎,求你了,给他换个地方吧。”

    吴淘听了,到底还是同意了。

    桑烟便去搀扶江刻,可他笨重如山,她根本搀扶不动,甚至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他痛得身体抽搐,但没有醒来。

    “大哥,帮帮忙——”

    她看向青年,泪眼汪汪哀求着。

    吴淘难得的心软了,把灯给桑烟,自己背着江刻出去,进了船舱上的一间杂物间。

    杂物间同样狭小、脏乱,但明亮很多,还有一张破床。

    桑烟见了,也顾不得脏,就伸出手臂,用衣袖去擦。

    吴淘把人放上去。

    大夫开始处理江刻的伤口。

    喝一大口烈酒,直接喷吐上去。

    江刻痛醒了,冷汗如雨,一张脸白得没一点血色,眼泪也生生痛出来。

    但他咬着左手腕,没喊出声来。

    桑烟给他擦汗,把他按在自己怀里,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一会就好了。”

    江刻在她温柔沙哑的嗓音里,再次痛昏了过去。

    此夜漫长。

    她为他煎药,喂他喝药。

    除了喝药,还要为他的伤口换药。

    他的烧也一直不退。

    她不停用毛巾浸凉水给他降温。

    但没有用。

    他烧得浑浑噩噩,发了癫:“阿烟,我要死了。”

    他要是死了,死前最不甘心的就是没有得到她。

    所以他断臂流着血,闭着眼,用纯男人的本能去掠/夺。

    “阿烟,求你,别拒绝我——”

    第144章 合作

    桑烟没有拒绝。

    她随他亲吻。

    如果这皮囊为他最后的所求,那她就成全他。

    但他亲着亲着,又停了下来。

    “罢了……”

    他倒在她身上,低喃着:“他是正人君子。”

    他知道贺赢没有碰过她了。

    既如此,他又怎能夺去她的清白?

    他这样,已然给不了她幸福了。

    “我对不起你。”

    他的眼泪落下来,滴在她的脖颈上。

    一滴又一滴。

    温热的湿。

    桑烟的衣服也湿了,

    她没去,伸手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问:“你后悔了吗?”

    “……不后悔。”

    他依旧固执:“无论我是什么样子,阿烟,我不虚此行。”

    这段逃亡的生活是他的美梦。

    如果他有机会重来,还是会那么做。

    只他会做的更好一些。

    不让她受伤。

    不让她吃苦。

    “阿烟,我爱你。”

    “我为什么会这样爱你呢?”

    他像是问她,又像是问自己。

    桑烟回答不了。

    她做好随他掠夺的准备,没想他会偃旗息鼓。

    这一刻,他长期以来带给她的痛苦瞬间就释然了。

    谁会恨一个真的爱着自己的人?

    “江刻,坚持住,我们一定会平安离开这里的。”

    她给他加油打气。

    但江刻声音渐微:“阿烟,我、我刚睡着的时候,梦到我哥了。”

    他之前总在想,江陵溺死的时候,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