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该不会是想——如果不娶她就好了。

    所以,他和他哥一样,也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为。

    “阿烟,你很好……我哥当时……肯定也不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桑烟担心得很:“江刻,你怎么了?你撑住啊。你不能抛下我。”

    但他没音了。

    她急急去摸他的鼻息,发现他只是昏睡了。

    万幸。

    万幸。

    只要他还活着……

    但现实不算多幸运。

    他反反复复发高烧。

    桑烟开始担心他会烧成傻子。

    毛巾一遍遍浸水、冷敷。

    她还喊来人,找来了点冰块。

    忙活一夜,他的烧终于退了。

    但没想到,江刻苏醒之后,就挣扎着起身,要去吕天瑞面前谢恩。

    那吕天瑞听了,觉得很有意思,加上他也要盘问他身份,便同意了。

    江刻是被海盗扶去议事堂的。

    议事堂内

    吕天瑞坐在首位,正悠闲逗着自己的小翠蛇。

    旁边是二把手葛力夫。

    葛力夫看着江刻进来,一身血淋淋的狼狈,就很厌烦:“老大,这种人还留着干什么?连同那小白脸,一起丢海里算了。”

    吕天瑞轻声嗤笑:“这种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就要杀?说不准还是咱们的摇钱树呢!”

    靠打劫商船,虽说是暴利,但还是太少了些。

    他野心勃勃,想搞笔大的。

    当年吕家可是靠打劫军资起家的。

    也是那时,过往商船一听是吕家,都乖乖上交财物。

    现在不比从前,海盗团伙也多了,他吕家的威慑力也不足了,也该做点什么,震一震这群海上的妖魔鬼怪了。

    江刻不知吕天瑞所想,苍白一笑,恭维着:“还是吕爷目光长远。”

    他看出来了,这个吕天瑞就是个财迷,除了财,还好点名声。

    他要以此为突破口。

    想着,他单膝下跪:“在下江刻,先谢吕爷不杀之恩。”

    他要活着。

    一为保护桑烟安全,二要复仇。

    断臂之仇,他要吕天瑞的命!

    吕天瑞没感觉到江刻的杀意,只觉得自己降服了这头猛兽。

    不,他现在还算什么猛兽?

    一个少了条胳膊的废物罢了。

    瞧那天在商船上,仗着点武功,就打打杀杀,现在可不老实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那你要怎么谢我这不杀之恩?口头感谢,对我来说,就是个屁!”

    他喝了口茶,吹了下茶沫,等着他的回答。

    江刻便回了:“相信吕爷很好奇我的身份。”

    这是吕天瑞感兴趣的话题。

    他立刻放下茶杯,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江刻继续说:“实不相瞒,我是朝廷钦犯,掳走了皇帝的女人。那位你们以为的小白脸,其实是皇帝的宠妃,大贺未来的皇后。”

    “什么!你、你小子!”

    葛力夫吓得面如土色,差点没坐住,滚下了椅子。

    吕天瑞相反,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有意思!”

    他是海盗,恶人中的恶人,自然只欣赏恶人。

    江刻便是这么想的,也想对了,继续说:“狗皇帝夺我所爱,强纳进宫,我掳走她,有何错?”

    “没错!没错!男人就该如此!夺妻之恨,怎能轻易罢休?”

    吕天瑞拍手称快,看江刻更加欣赏。

    他第一眼见他,就很欣赏他。

    事实也证明他的眼光独到!

    “哪怕我现在境遇凄惨,也不后悔。生死不值钱,快意当为重。”

    江刻一句比一句铿锵有力。

    这种力量很能够感染人。

    吕天瑞当场就燃了:“哈哈,对,对,就该这么活。快,快,赐座。”

    他对他的喜爱溢于言表。

    葛力夫皱着眉,觉得自家老大就跟被人洗脑了一样,将被忽悠着干傻事。

    “老大,老大,这人妖言惑众——”

    他意图规劝。

    反被吕天瑞喝止:“你闭嘴!”

    随后招呼江刻:“你继续说!”

    江刻便继续说了:“我现在和盘托出,就是想跟吕爷谈个合作。”

    吕天瑞笑问:“什么合作?”

    江刻垂下眼眸,支吾着:“这合作……实在冒天下之大不韪,我觉得可能……可能会害了吕爷。”

    说是这么说,但句句勾人心。

    吕天瑞被勾住了,喝问:“什么合作!你不要婆婆妈妈!爷是海盗,什么事不敢干?当初爷的亲兄弟,就是爷亲手宰的!”

    江刻见此,看向旁边人:“吕爷,我觉得这合作,知道人越少越好。”

    说着,看向葛力夫,又补充一句:“当然,为了您的安全,这位爷,可以留下。”

    他知道自己还没取得吕天瑞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