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烟:“……”

    她知道眼前人不像海盗们那么好糊弄。

    他是真的杀人不眨眼。

    那么多海盗死在他手里啊。

    “齐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残杀弱女子,是不是太卑劣无耻了些?”

    江刻不怕死,甚至在他送桑烟回去后,也会寻个地方自我解决,他不会苟延残喘,但桑烟不能死!

    他上前一步,把她护到身后,忖度着他的内心:“你所图甚大。杀我是为斩草除根,抓她……是想威胁大贺皇帝……”

    齐九没否认,点头说:“你很聪明。也很愚蠢。早效忠于我,便不会有这些破事了。”

    他叹气,眼神流露着慈悲:“我真不想杀你。但你是恶狼。你生生咬死了吕天瑞。真狠啊!现在是不是也想咬死我?所以,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江刻,我必杀你,现在,相识一场,我给你说遗言的机会。”

    第150章 亡魂

    “如此,我还是要谢谢你。”

    江刻讽刺一笑,脱力地坐到了地上。

    “江刻!”

    桑烟惊叫一声,蹲下来,扶着他,眼泪汹涌:“江刻……不要……”

    江刻在拿刀。

    他要自戕。

    桑烟疯狂摇头,甚至徒手去夺他的刀。

    刀刃划破她的手。

    鲜血肆意流淌。

    “放开!桑烟,别犯傻!”

    他浑身都是血,却不舍得她流一滴血。

    他伸手去掰开她的手。

    这导致他们的血都融在了一起。

    “阿烟,别哭。”

    他去擦她的眼泪,却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道血迹。

    太脏了!

    他太脏了!

    就像残破的玩具,伤痕累累,透支了所有的生命活力。

    他终是收回手,叹了气:“阿烟,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但我高估了自己。”

    从他带她逃离都城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可他太年轻。

    狂妄自大,自诩无所不能。

    “罢了。”

    他叹气,却释然一笑:“阿烟,是我无能,死生不怨。”

    桑烟听着他自暴自弃的话,摇头哭着:“江刻,不可以,不可以——”

    她转头去求齐九:“别杀他!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饶了他吧!他还那么年轻……”

    她忽然想到他曾经想要的,还没体验过的,而她珍守着、不曾给的……

    如果以前给了,这时会不会少一点遗憾?

    “别求他!”

    江刻抓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低喝道:“你是大贺的皇后,绝不能跪一个卑劣之徒!”

    “不!我不做皇后了!”

    桑烟哭得哽咽难言:“江刻,好好……活着。我们……都好好活着。”

    江刻按住她的肩膀,血红的眼睛慑人心魂的亮:“阿烟,听着,生死不值钱,快意当为重。因为你,我这一生,足够快意了。所以,不要哭。无论是以后,还是现在,都不要哭。”

    他说着,抓着她的手,握着刀,狠狠捅向了自己。

    “江刻!”

    桑烟的嘶吼划破夜空,惊起无数的飞鸟。

    江刻吐出一大口的血,身体软软倒在她怀里。

    他说:“阿烟,我真是个……混蛋,死前……还想你永远记着……”

    他死在了她手上。

    他的手骤然垂下去。

    “江刻!江刻——”

    任凭她怎么呼喊,他都没有了回应。

    那个本该风光灿烂的侯府世子,那个说要考取武状元求皇上赐婚的少年,永远死在了无名的海岛上,成为岛上的一缕亡魂。

    “为什么?”

    “为什么要逼死他?”

    “他做错了什么?”

    桑烟看着齐九,崩溃地质问。

    她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留下一道道血泪。

    “我要杀了你们!”

    她拔出刀,站起来,看向了齐九!

    “砰!”

    一颗石子弹中她的膝盖。

    桑烟感觉一痛,小腿一软,重重跌倒在地。

    齐九皱眉,看向旁边的韩沉,觉得他多此一举。

    他根本不觉得桑烟能伤到他。

    但桑烟爬起来,举着刀,再次冲了过来:“我要杀了你!齐九,你还他的——”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他一掌劈晕。

    韩沉:“……”

    他看着主子,觉得他下手不比自己轻。

    齐九没在意他的眼神,而是看向了地上的人。

    他曾欣赏他,也曾惋惜他,杀他更是忌惮他,如今他死了,他又觉得后悔了。

    当然,后悔只是一瞬。

    他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北祁九皇子!

    “把他葬了吧。”

    他说完,抱起桑烟,转身离开。

    黑衣杀手们分列两道,走在前面,帮他清理胡乱伸展的树枝。

    他一路通行无阻。

    很快到了海岸。

    海岸停泊着两只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