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是海盗的船,一只是他自己的船。

    他最后上的是海盗的船。

    “九爷——”

    吴桃躬身行礼,然后领着他去了一个宽大豪华的房间。

    房间里金光闪闪。

    摆件都是金子制品,就连地面都是金块铺成的地板。

    齐九把人放到床上,等着她醒来。

    桑烟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她微微睁开眼,观察着周边的动静,是在房间,光线昏暗,耳边有说话声,是齐九跟他的手下。

    “我们也是仁至义尽。”

    “连他的残臂都埋了进去。”

    “如此,也算还他一具完尸。”

    “其实我们不杀他,以他的身体,也是强弩之末。”

    ……

    他们在说江刻。

    江刻死了。

    江刻……

    桑烟抓紧床单,一颗心,疼得想尖叫。

    她跟江刻相依为命那么久,从恨他到在意他,死亡更加深了她的情意,实在听不得他的名字。

    一听,就痛不欲生。

    “啊——”

    她在床上缩起身子,咬着手指,想着借肉体的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的手经过处理,已经缠上了白纱。

    但这会用力,又往外渗着鲜血,就染红了白纱。

    “你醒了。”

    齐九本是站在窗口,跟韩沉、韩陌说话,听到动静,回过头,就看桑烟在床上咬指忍泣。

    江刻的死给她的打击很大。

    哪怕她爱的人是贺赢。

    或许现在也不全是贺赢。

    那贺赢呢?

    对她的爱是否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贺赢在全州遇到了刺杀。

    在他来全州的第二天,正紧锣密鼓寻找桑烟的第二天,两队黑衣杀手偷袭,并围杀了他。

    他受了伤,还中了毒,足昏迷了半个月才醒。

    他醒来后,先是彻查了全州的治安管理,杀了一批官员,再是调养身体,直到收到海盗的来信,才真的下得了床。

    急的!

    不能下床,也得下床!

    他捂着胸口,站在船头,长久地看着夜色下的茫茫大海。

    海风很大,吹着他衣摆飒飒飒作响。

    “皇上,您的伤还没好,还是回去躺着吧。”

    裴暮阳看着他胸口湿漉漉,就知道伤口裂开了。

    那毒凶猛、霸道,导致他胸口的伤半个月都没愈合。

    如今余毒未清,贸然出海寻人,真的是……唉,皇上为了娘娘,真的是一点不顾念自己的身体啊!

    “谈大侠,要不……您劝劝?”

    裴暮阳看向跌跌撞撞走过来的人。

    “呕——”

    谈云谏晕海,吃什么吐什么,刚饿了,没敢吃东西,就喝了点酒,还是吐得不行。

    裴暮阳见此,同情道:“哎,谈大侠,都吐一天了,怎么还没好呢!”

    谈云谏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方便说话,然后趴船头,继续吐去了。

    “呕——呕——”

    他吐得昏天暗地,眼泪都飚出来了。

    等吐完了,对着海面,苦笑着,低喃着:“江刻,你他娘的,老子真是欠你的!”

    他在那场刺杀活动里救了贺赢,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知道他出海去寻桑烟、江刻,便也跟了过来。

    他多年来,因为晕海,不敢出海,所以江刻带着桑烟逃亡海上,他就没有跟着,还以为能躲掉,到最后也没躲掉。

    他得跟一趟,江刻干着杀头的事,真让贺赢找到了,绝对讨不了好。

    他在,或许可以帮他一把。

    他打着这么个主意,一心想救他,却不知他想救的人……已经永远不在了。

    第151章 大忌

    桑烟要杀齐九。

    她在他给自己双手换药时,会骤然跃起,拿纱布去勒他的脖子。

    她会在他背对着她的时候,拿花瓶去砸他的脑袋。

    甚至会把女人化妆用的铅粉、朱砂等放进他常喝的水中,想他慢性中毒。

    但她都没有成功。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齐九的监视中,怎么能得手?

    甚至他还很明目张胆地问:“桑姑娘,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一次次寻死?”

    桑烟瞪着仇恨的眸子,冷笑道:“你已经害死了江刻,你以为我会让你继续害死贺赢吗?”

    她清楚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她有利用价值。

    他想拿她威胁贺赢,攫取利益,甚至要他的命。

    她已经眼睁睁看着他逼死了江刻,绝不会再如他的意。

    “真是个伟大的女人!”

    齐九赞赏着,却是说:“那我就留不下你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盒东西,打开来,白色的粉末状,像是铅粉。

    所以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桑烟有片刻的怯弱,毕竟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但还是很快坚定了心志:“你这是想我干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