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九没说话,为她倒了一杯茶。

    桑烟曾在他茶里放铅粉,如今,他亦然。

    她看了,也很干脆,拿起盒子,全部倒了茶杯里。

    但茶水成了白色浆糊!

    根本不是铅粉!

    “哈哈哈,喝吧!”

    齐九的笑声摆明是逗她。

    桑烟皱起眉,抿了一口,又吐了进去,竟然是面粉!

    “你是不是有病?”

    她摔了茶杯,捡起茶杯碎块,就想袭击他。

    齐九轻松躲开,并把她按坐在了腿上,圈住了她的双手,从她背后环抱着她,暧昧道:“桑姑娘,你这是投怀送抱?”

    桑烟气得想咬他的耳朵。

    齐九神色一变,立刻推开她,看她倒在地上,也没去管,而是一脸漠然地说:“果然,女人心,如蛇蝎。”

    他被桑烟咬她的行为吓到了。

    他更是想到了活生生被江刻咬死的吕天瑞。

    当他从吴桃口中,听到海盗们换了首领,而吕天瑞还是那么个死法,他就知道,江刻必不可留。

    之前,他以为江刻是个鲁莽匹夫,有勇无谋,可他煽动吕天瑞勒索大贺皇帝百万黄金,可见心思深沉。

    他不会放这么个危险人物活着。

    斩草不除根,春风生又生。

    “跟江刻学会了?”

    他气愤道:“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狗!”

    桑烟回骂:“你才是狗!你禽/兽不如!”

    齐九被她气笑了,蹲下来,掐着她的下巴,威吓道:“我要禽/兽不如,早把你送给手下玩了。堂堂大贺未来皇后,沦为他人身下妓,我看那贺赢还有什么脸——”

    “啪!”

    桑烟狠狠打他一巴掌,打过后,似乎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双肩一颤,双手按着地面,往后躲。

    这一按,就按到了地上的茶杯碎块。

    顿时鲜血氤氲了一片。

    鲜红刺眼。

    齐九看到了,皱起眉,继续说:“桑烟,别把我的善念当你放肆的理由。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桑烟无言反驳。

    她太弱势了。

    江刻爱她,会由着她,只要她哭一哭,闹一闹,立刻妥协、赔笑、讨好她。

    她被他宠坏了。

    而齐九不是他。

    他杀了江刻……

    恨意又在眼底积聚。

    当他伸手过来,应该是想拉起她,而她抓着茶杯碎块,就朝他划了过去。

    这一划,就划伤到了他的脸。

    “嘶——”

    他痛得抽气,不可置信地看着桑烟,显然没想到自己真被她划伤了。

    在他左脸,约莫有半指长的伤口,流了血,鲜血顺着下颌,流进了脖颈,黏糊糊的一片儿。

    “九爷!”

    韩沉守在门外,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您受伤了!”

    他惊叫,立刻喊来了韩陌。

    两兄弟忙把他扶出去,回了齐九暂住的房间,仔细处理伤口。

    韩陌手轻,由他上药。

    韩沉一旁看着,怒道:“那女子好不识抬举!九爷一次次容忍于她,她不知感恩,竟然敢划伤您!九爷,要不……属下这就去杀了她?”

    齐九没说话,轻飘飘瞥他一眼,不怒自威,吓得他鹌鹑一样低头闭嘴了。

    他觉得九爷很不对劲。

    留着一个满心想杀自己的女人,这跟曾经自寻死路的江刻有什么区别?

    可他不敢说这些,只能满面忧心地转来转去。

    韩陌被他转得头疼:“你要是没事,就去清点下东西,那些个人,估计算不明白。”

    他说的那些个人是黑衣杀手。

    他们只管杀人,让他们清点、算账,就是强人所难。

    但韩沉也不擅长:“别了吧。我不干。我也算不明白。”

    海盗们长期积累下的财物全部被他们收割。

    如此,那么多东西要登记入库,他是傻了,把那些活儿往自己身上揽。

    “我来吧。你去算。”

    他想接过韩陌的活。

    但齐九拒绝了:“不想算,就去盯着她。如果她出了事,你想想自己的下场。”

    韩沉一听,就有怨言了:“九爷何必留着她?瞧她把你伤的!九爷从小到大,也没吃这种苦。”

    “行了。”

    齐九一挥手:“她暂时不能死。我留着她有大用。”

    韩沉不解,问道:“什么大用?”

    齐九说:“你自己去想。想不明白,别来见我。”

    韩沉:“……”

    他抓着脑袋出去了。

    韩陌也给他包扎好了伤口:“伤口有些深。可能会留疤。”

    齐九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蒙着块纱布,感觉很滑稽:“我不想留疤。你想想办法。”

    韩陌:“……好。”

    齐九摸着自己完好的半边脸,忽问:“你说,我好看,还是江刻好看?”

    韩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