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小心——”

    她不敢叫贺赢的名,只敢叫他的字。

    “别怕。”

    贺赢柔声安抚,趁着打下一拨攻击的间隙,又将桑烟往身后拉了拉。

    他高大颀长的身躯彻底遮挡住她纤弱的身子。

    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你带她先走。”

    谈云谏眼见那些弓箭手已经搭好箭,大喝着指挥。

    贺赢艰难应付那些攻击,余光瞥了谈云谏一眼。

    谈云谏身上的皇袍已经被箭矢划破,身上斑斑血痕,惨不忍睹。

    但他双眼通红,一次次试图杀向祁无涯。

    若是眼神能杀人,祁无涯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我们先走。”

    贺赢看出谈云谏的目的,拉着桑烟撤退。

    “想走?”

    祁无涯视线落在他抓着桑烟的手上,怒喝道:“把他的手给我剁下来!谁砍他一刀,我一刀赏黄金万两!”

    这个女人。

    即便他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那些卫兵听到赏金,瞬间发疯,全拿刀持剑朝贺赢砍过去。

    就连那些弓箭手,也都对准了他。

    桑烟被贺赢护在身后,且战且退。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

    一拨才过。

    后面的人又涌了过来。

    她该怎么办?

    桑烟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

    余光所及,贺赢面色惨白,手上招式也渐渐慢了下来。

    人太多了!

    他早已经筋疲力尽。

    噗的一声。

    从右侧长廊不知何时来了几个卫兵,长剑捅进了贺赢的肩膀。

    那长剑拔出的一瞬间,鲜血喷洒在桑烟的脸上。

    贺赢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双臂沉重,头晕目眩,身体晃了几晃,全靠剑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去。

    桑烟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惨白着脸,想用手去堵他肩膀的伤口。

    “你受伤了,别动……求求你……”

    但鲜血怎么也止不住。

    而他还在拼力厮杀。

    只为护她性命无虞。

    “小心!”

    桑烟眼见他的血越流越多,失控大叫,随后拼了命一般,拦在了他的面前。

    祁无涯已经跟了过来。

    他手里也拿着剑,正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桑烟。

    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祁无涯。”

    桑烟低声叫他的名字。

    她的脸上沾了不少血,模样狼狈而凄美。

    那双通红的眸子更是明亮骇人。

    她说:“你放了他们,我是你的。”

    她终究是失败了。

    普罗国的百姓,已经是祁无涯的傀儡。

    “阿烟——”

    贺赢震惊地抓住她的胳膊,刺激攻心,又是一口黑血吐出来。

    “放了他们?”

    祁无涯温柔而悲悯地看着她:“阿烟啊,若他不是贺赢,我确实可以放了他们。但他是贺赢,你让我怎么放了他?”

    他筹谋一切,就是为了杀他啊!

    这天下,能与他做对手的,也就他了。

    贺赢没有子嗣,一旦殒命,大贺必乱,那时,天下谁与争锋?

    “你、你……你知道了?”

    桑烟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贺赢倒是沉稳,没有显露一丝慌张,只是把桑烟再度拉到了身后。

    他没有理会祁无涯,抬手给桑烟擦干净脸上的血迹。

    动作小心翼翼。

    眼神温柔带笑,像是在让她放心。

    祁无涯看着他的动作,妒忌上头,满眼鄙夷道:“贺赢,你看到没有?你就是个废物!最后你的女人,还是要来求我!”

    他早该想到的!

    贺赢怎么会不来?

    而桑烟,这个他碰一下都觉得恶心的女人,怎么会心甘情愿被一个侍卫拉手?眼神还这么深情?

    桑烟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起初他只是猜测这个侍卫身份不一般。

    或许是桑烟的旧友。

    直到看到因为他受伤,她居然站出来主动示弱?

    这个猜测便肯定下来。

    真是有意思。

    这群贺国人,把他祁无涯当傻子耍着玩啊!

    “贺赢,你也算深情,愿意为一个女人涉险。”

    祁无涯怒极反笑。

    贺赢目光沉沉看着他。

    他分明已经受了伤,可眼里的傲气和凛冽的寒意,依旧令祁无涯不敢小觑。

    早听闻大贺皇帝贺赢面容英俊不凡,气质更是超凡。

    今日一见,倒不似假话。

    真的早该想到他是大贺皇帝!

    不然也不会被那个冒牌货愚弄!

    毒素在贺赢的体内蔓延。

    他忍不住咳出一口黑血。

    “贺赢,你怎样?”

    桑烟看他不停吐着黑血,声音颤颤:“你怎么、怎么中毒了?”

    祁无涯笑道:“我来说说吧,这毒还是我的杰作呢。”

    他出海前,猜测贺赢会来全州,便留下二十杀手和一瓶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