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在钻出地面前,要埋伏地下多年。

    此毒便是如此,并不当时要人性命,而是埋伏伤口处,让伤口永不愈合,时时受腐肉流血之苦。

    “若我没猜错,你的伤到现在也没愈合。”

    他那时想着杀不了他,也让他生不如死。

    没想到他能扛到现在。

    还带着毒伤,亲自来救人。

    “卑鄙!”

    桑烟扒开贺赢的衣服,果然看到左胸拳头大的伤口,周边一圈黑臭的腐肉,特别可怖。

    她看的心疼,眼泪汹涌:“祁无涯,我恨你……你、你把解药给我……”

    她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滴落。

    太痛了。

    她痛得直不起腰了。

    贺赢扶起她,温柔含笑:“阿烟,你别担心。我没事。这伤就看着可怕。一点不疼的。”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现在不是在生死关头,而是在与她闲话赏月。

    “怎么不疼?怎么不疼?都是我。是我害了你。”

    桑烟哭着捶自己:“我还害了江刻。我是克夫命啊。”

    “别这么说。与你无关。他要杀我,没有你,为着天下,也要杀我。”

    贺赢擦去她的眼泪,安慰几句后,看向祁无涯,笑了:“何必杀来杀去呢?祁无涯,你在北祁根基不深,便是杀了朕,也不过是为你的哥哥做嫁衣裳。所以,还是跟朕合作,先拿下北祁,如何?”

    第168章 英雄

    桑烟听贺赢这么说,慌乱的心情稍稍平复:她怎么忘了这个?北祁太子和祁无涯不合,用这个诱饵,来说服他,或许——

    “呵,想用那个废物的命来换你们的命,你们太高看他了!”

    祁无涯声音冷冽,眼神讥诮。

    桑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太小看祁无涯了:如他这么自负的男人,怎么会接受贺赢的帮助?

    “贺赢,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痛恨的人是谁吗?”

    祁无涯卷起衣袍一角,慢条斯理擦拭长剑上的血。

    随后,踱步走到了贺赢面前。

    “比起祁律那个废物,我更想要你的命!”

    比起贺赢。

    祁律算什么东西!

    留他坐在太子位上,不过是暂时不愿意跟那个废物争罢了。

    “所以,受死吧!”

    祁无涯陡然发难,长剑袭去。

    贺赢早有准备,一个侧身,躲开了祁无涯的进攻。

    这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贺赢!”

    桑烟看祁无涯动手,吓得心跳都快骤停了。

    好在他躲开了。

    桑烟气得咬牙:“祁无涯,你这个卑鄙小人!”

    祁无涯没有得逞,眼神越发阴鸷:“这就卑鄙了?我还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你跪下来求我,看着你臣服于我。”

    他要好好羞辱于他,再要了他的命!

    “疯子!”

    桑烟双眼湿漉漉的红,眼里满是杀意。

    “你休想!”

    她扶着贺赢,一手捡起地上死尸手里的剑,对着他。

    剑太重了。

    她拿起来都吃力。

    剑在颤抖。

    但她眼里杀意腾腾。

    守在一旁的普罗国卫兵见状,也纷纷靠拢,贪婪地看着贺赢:这可是万两黄金啊!

    “你们都退下。”

    祁无涯再度被桑烟眼里的厌恶激怒,眼神凶狠:“我要亲、手杀了他!”

    他提剑朝贺赢砍去。

    电光火石之间,贺赢已经抬剑阻挡了他的进攻。

    两人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祁无涯看了他胸口一眼,空出右手,一掌拍在了上面。

    贺赢旧伤未愈,又是力竭的状态,躲闪不及,被震得趔趄着后退了几步。

    刺啦——

    他长剑刺进地面,滑出好远。

    整个人单膝跪地,全靠着手里的长剑支撑着身体。

    “唔——”

    胸口镇痛。

    他再次吐出了一口黑血。

    那凄惨的模样,几乎快要把桑烟折磨死了。

    她抓着剑,义无反顾挡在贺赢面前。

    颤抖的剑身对准祁无涯,眼泪模糊视线:“你、你别过来……”

    “死到临头了,你还护着他?”

    祁无涯不屑地瞥了桑烟一眼,宽袖一拂,她手里的剑怦然落在地上。

    桑烟还想阻拦,被他一脚踹中肩头,倒在了地上。

    他无视桑烟,提着剑,朝贺赢走过去。

    剑和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像是死神索命的号角。

    “去死吧!”

    他高举长剑,朝贺赢劈了过去——

    “不要!”

    桑烟瞪大眼,几乎流出血泪。

    是她连累了贺赢!

    如果不是她,他会是大贺高高在上的帝王,长命百岁、名垂千古,而不是陪着她死在这无人问津的破落小国!

    “别怕——”

    贺赢抬起血淋淋的双手,捂住了桑烟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