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浴房胡闹了大半天。

    再出来,天色都黑了。

    晚膳不久准备好。

    两人一起用膳,用到一半,听到裴暮阳说梁御医求见,便默契放下筷子,一起去了药房。

    柳御医跟梁御医正在里间忙碌。

    他们听到动静,就出来了,脸色都很难看。

    柳御医看到皇帝、皇后,连礼都忘了行,直接说:“那何红昭竟然恶毒至此!老夫本还怜她身世凄苦,如今才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梁御医一旁听着,被这老前辈的行为吓得不轻:你忘记行礼了!皇帝面前,声音放小点啊!

    他内心焦灼,忍不住狂扯柳御医的下摆,示意他控制下情绪。

    “无妨。”

    贺赢看到梁御医的小动作,挥挥手,让他坐到旁边,随后说:“能让柳御医如此愤怒,想来何红昭定然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他急需知道答案,便鼓励道:“柳御医直说便是,那血水有何问题?”

    “岂止是有问题。”

    柳御医悲天悯人,重重叹息一声,继续说:“皇上、皇后娘娘,臣研究了血水,确实是毒。那毒霸道的很,渗/透进了人体血液当中,三四天的时间,那些毒素便能侵入五脏六腑,腐/蚀内脏,这些还不算恶毒,那药——”

    他身体发抖,嘴唇发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魔一般:“罢了,作孽啊,剩下的,就让梁御医说吧!”

    梁信偷偷去解/剖了尸体。

    第229章 琢玉

    这尸体很难得。

    一开始怕传病,都是就近焚烧。

    他好不容易弄到了一具尸体,观察了几天,发现尸体最后化成了一团血水。

    “启禀皇上、皇后,那毒会腐蚀人骨。中了毒的人,是被毒活生生的,从里到外腐蚀而死!”

    这也是为什么病患都是高热、吐血!

    身体内脏腐烂,可不是要发炎、高热、吐血吗!

    “人死之后,根本不用火烧,都会被化成一滩血水。可恶!实在可恶!”

    那何红昭竟然恶毒到,连尸体都不给人留。

    这些可都是大贺百姓呐!

    桑烟听到这里,脸色惨白,手也在发抖。

    果然跟她想的差不多。

    是何红昭下的毒!

    怪不得那些患病的百姓连皇权都不畏惧,要抢药、要造反!

    患病之后,这般痛苦,如何能忍?

    百姓,太苦了!

    贺赢听得这么个情况,也是恨得想杀人:这何红昭,残害百姓至此,若不杀她,他枉为一国之君!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全州的病况。

    “柳御医,多久能研制出解药?”

    贺赢跟桑烟默契地问出了声。

    柳御医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回道:“如此毒药泯灭人性,微臣就算彻夜不眠,也一定要研制出解药!”

    说罢,拂袖去了里间,连行礼都忘了。

    他真的是气极了!

    当了大半辈子的大夫,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仗着医术如此害人。

    他倒要看看是何红昭的毒厉害,还是他老头子的医术厉害!

    梁信见柳御医又是没行礼就离开,又吓了一跳,见贺赢压根没心情追究,匆匆告退,跟着柳御医去了里间。

    桑烟见二人在里间忙碌,想了想,拉着贺赢的手说:“我也想去。”

    “去哪儿?”

    贺赢直觉桑烟要去什么不好的地方,立刻就皱起了眉。

    桑烟见他皱眉,还是说了:“就去里面啊。柳御医一把年纪,我去搭把手。你忘了,我还跟着何红昭学过一段时间医术呢,一些草药也是认得的。”

    反正她能帮点忙。

    贺赢知道这些,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劝道:“都这么晚了,你今天很辛苦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他是不舍得她辛苦的。

    他是皇帝,她是他的皇后,自然是要跟他过好日子的,怎么能跟下人一样操劳?

    桑烟不知他所想,就说:“我不累。非常时期,能做点什么,自然要做点什么。我是皇后,以身作则嘛。”

    她兴致很高。

    贺赢不好阻拦,就说:“只在药房忙,对吧?”

    桑烟点头:“对啊。不然呢?我还能去哪里忙?”

    贺赢冷哼着提醒:“今天谁跑去码头的?”

    桑烟顿时理亏,讨好地笑笑:“哈哈,那是特殊情况嘛。”

    贺赢严肃道:“我不管是不是特殊情况,反正你不能再乱跑!”

    桑烟忙点头应了:“嗯嗯。不乱跑。绝不乱跑。”

    下一刻,就提着裙摆,往药房里间跑了。

    贺赢看着她那么积极,心里又爱又怜。

    当然,还有恨。

    对何红昭的恨!

    他阴沉着脸,去了书房。

    他在书房画了一幅何红昭的肖像,朝外头喊:“裴暮阳,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