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暮阳立刻跑了进来。

    他清楚看到贺赢一张俊脸泛着无边的冷意,眼神阴鸷可怖,饶是他跟随他很久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皇上许久都没有这么动怒了。

    贺赢把手里的画像递过去。

    裴暮阳看着画像里何红昭那张脸,几乎能想到她落到贺赢手里的惨状。

    贺赢捏紧着画笔,目光阴郁,咬牙切齿:“何红昭这么久都没有在全州露面,如今全州封了起来,家家户户都排查过,估计早已逃去了北祁,你派人将画像送给荣野,让他派人在北祁寻找何红昭——”

    说到这里,他手里的画笔硬生生捏断。

    啪。

    他说:“杀了她!”

    裴暮阳卷起画,躬身领命:“是!”

    他心里很钦佩,觉得皇帝想的很周到:在全州,何红昭就像一只老鼠会躲藏,但到了北祁,那是祁无涯的地盘,她会觉得安全,自然会露面。

    一旦露面,敌人在明,想杀就简单多了!

    连续两天,桑烟都泡在药房。

    药房里

    浓郁的苦涩味几乎让人窒息。

    桑烟蹲在小炉子前,拿扇子扇风熬药。

    “皇后娘娘,奴婢来吧。”

    医女面色慌张,要接她的活儿,但被拒绝了。

    “不用。不用。”

    桑烟擦了下额头的汗,笑道:“你们看柳御医有什么需要,过去帮忙。本宫不如你们懂,只能做这些,都快去忙吧。”

    她鼻头还沾着一点灰,自己都没发现,被她的袖子一拂,灰被抹开了,看上去又滑稽又可爱。

    逗得医女险些笑出声。

    她也曾经听闻,皇后娘娘是不祥之人。

    可如此平易近人,还能为百姓出头的人,怎么会是不祥之人?

    “那奴婢给娘娘拿个凳子。”

    医女看桑烟坚持,只好搬了凳子过来,让她不用蹲着那么累。

    桑烟坐下后,两条腿都在打颤。

    还真是累。

    可比她累的,大有人在。

    她看了眼不远处,柳御医跟梁信还在琢磨药方,两人已经连续工作两天了,她真怕他们过劳死。

    尤其柳御医一把年纪了。

    现在这病况,几乎全靠他主持,她很怕他出事。

    这么一想,便放下手里的扇子,走了过去:“柳御医,如果累了,就先休息下,千万不要硬撑着,伤身体的。”

    柳御医正跟梁信研究药方。

    他们还在为何红昭的毒发愁。

    “我试过以砒霜和钩吻混合,可达到的效果,始终没有何红昭下的毒那般恶毒……”

    柳御医全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有听到桑烟关心的声音。

    若想解毒,需得先了解毒药中的成分。

    柳御医手里捧着医书,眼睛都快花了。

    “还少一味药,还少一味……”

    他摸着胡子,嘟囔道:“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学医之人和读书之人一样,一旦进入自己的世界,就很难回神。

    桑烟不忍打扰,刚要离开,视线忽然落在了一本被随意摊开的医书上。

    那本医书……

    她之前去何红昭院子的时候,似乎见到过?

    心思一动。

    她走过去,拿起书,开始翻看。

    足看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琢玉!

    这二字,光是念着,都带着一种矜贵气息。

    但当桑烟看到下面关于这味草药的介绍,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琢玉,性寒,汁水剧毒,腐皮化骨,沾者,骨头宛如玉石被雕琢,直到腐蚀化无。】

    “柳御医!”

    桑烟心里一惊,连忙把手里的医书递了过去:“你快看看,是不是这味药?”

    第230章 转圜

    何红昭不可能无缘无故看这本医书的。

    或许当时她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琢磨着怎么给全州的百姓下/毒了。

    柳御医接过医书,仔细看了一会关于“琢玉”的介绍,脸上顿时一喜:“正是这个!正是这个!皇后娘娘,这次多亏有你!快,梁信,去看看药房里中、有没有这味药……”

    接下来,又是一阵热火朝天的忙碌。

    直到天蒙蒙亮。

    总算是有好消息传来。

    “皇后娘娘,解药有了!”

    是柳御医欣喜若狂的声音。

    桑烟已然困得不行,这会正双手托着腮,坐在凳子上打盹,听到声音,猛然睁开了眼睛。

    柳御医拿着药方赶来,脸上未见倦色,满脸兴奋:“皇后娘娘,解药已经制成了,我就说,岂会有我柳长溪配不出来的解药!”

    他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嗜医成痴,这些日子,算是跟何红昭杠上了。

    现在配出解药,整个人都呈现出无比亢奋的状态。

    “多谢柳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