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揽入怀里,安慰道:“不要想他了。都过去了。他落得那个结局,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其实他更想说江刻是罪有应得、自食恶果。

    但死者为大。

    他不想说他坏话,让桑烟难受。

    桑烟也知江刻自己害了自己,但情感总是压倒理智,让她心里又痛又涩:“我只是……觉得可惜。”

    江刻那么年轻。

    才十八岁。

    多美好的年岁。

    她一想起来,就难受的窒息。

    “太可惜了。”

    “嗯。我知道。”

    他亲了下她的额头,让她收拾下自己:“百官来迎,还是要见一面的。”

    桑烟明白形象的重要性,忙让人拿了铜镜过来,先整了整发髻,又整了整衣服,才搭着贺赢的手,下了马车。

    这是万众瞩目的时刻。

    众人全都跪了下去:“皇上万岁万万岁——”

    至于皇帝身边的女人?

    一个被贼人掳去的女人如何当皇后?

    再说那婚事还没办呢!

    “皇后千岁千千岁!”

    喊这句话的是桑坤。

    还就他一人喊。

    场面就很尴尬。

    桑烟也很尴尬:一人喊的皇后,还不如不喊呢。

    原主这父亲真会给她“长脸”儿!

    她觉得大型社死现场莫过如此了。

    贺赢没想到其他大臣装瞎儿,见了桑烟不行礼。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能被这样轻视?

    “放肆!”

    他冷着脸,喝问:“尔等见了皇后,便是这态度?”

    大臣们大多畏缩不言。

    但总有人不怕死,甚至冒死进言。

    “大婚未成,如何能称皇后?”

    说这话的是御史大夫冯冀。

    他曾多次在朝堂上对贺赢催生,最终惹怒他,被革了官职,赶回了家。

    但贺赢离开都城后,又恢复了他的官职,让他负责监察百官。

    没办法,他资历重,人又清正,压得住那些牛鬼蛇神。

    贺赢其实很重视冯家人,基于赏识冯一乘,也爱屋及乌,很尊重他的爷爷冯冀,但这老东西就是喜欢带头说些他不喜欢的话。

    “冯御史,无论有没有大婚,她都是朕心中的皇后。”

    他为桑烟正名,为她撑腰。

    冯冀想着那些流言——桑氏女流亡海外,还跟北祁皇子混到了一起,清白不明,怎能为大贺皇后?

    更别说还是个寡妇+克夫命!

    之前随皇帝心意,是他们无能,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妥协了。

    “皇上慎言!”

    冯冀跪在地上,面色严谨:“祖宗规制在上,还望皇上依规制行事。未大婚,未授凤印,未拜见祖宗,如何能称皇后?”

    现在当着百官、百姓的面,不好跟皇上硬碰硬。

    皇上向来吃软不吃硬。

    伤了他的面子,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总之,不急,先拖着。

    贺赢不是个好糊弄的,这会偏执劲儿上来,就是要他们低个头:“规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朕是一国之主,朕说她是皇后——”

    这就是要以君权压人了。

    “皇上——”

    桑烟不想贺赢刚回都就跟官员闹僵关系,便出了声:“我累了,先回宫吧。”

    贺赢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顿了下,还是如了她的意:“那就先回宫吧。”

    桑坤看到这里,弱弱出了声:“皇上,臣来迎女儿归家。内人思念女儿,眼睛都要哭瞎了。”

    他作为父亲,阔别数月,自然也是想念女儿的。

    尤其他的妻子林氏,这几个月,一直为着桑烟跟他哭闹。

    如今人回来,自然要回家一叙亲情。

    贺赢也知桑坤的话很在理——到底他们是一家人,几个月不见,估计有说不完的话。

    但他哪里放心呢?

    想着,他板着脸,冷声问:“桑坤,你们弄丢了皇后一次,还想再弄丢一次?”

    第256章 团聚

    桑坤傻眼了。

    他以为小女儿成了桑妃,大女儿成了皇后,还被皇帝那么看重,皇帝怎么也该给他这个“岳丈”几分薄面。

    没想到,他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样斥责他。

    一时之间,他那个老脸发红啊!

    “皇上——”

    他尴尬地低下头,嘴唇嗫嚅:“是老臣无能。是老臣失言。还望皇上恕罪。”

    说来,这罪过都过去几个月了。

    没想到皇上还揪着不放呢。

    也是,以皇上对大女儿的心,越是揪着不放,越意味着恩宠。

    桑母林氏也在丈夫旁边跪着,见皇帝动怒,忙跟着低头说:“皇上息怒。皇上恕罪。”

    桑烟看到这里,也是不忍,就出了声:“都起来吧。”

    她可以对原主父亲冷漠,但对原主母亲,还是善待的。

    尤其对方面色憔悴,眼睛红肿,比之她失踪前,消瘦苍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