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我周围聚了好多人,母后,阿穆,七八个太医,还有……

    透过一群宫女,我似乎看见了裴仲安,那少年红着眼睛,默默的看着我。

    然后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不应该看见他的,那应该不是他。

    这一场病,病了一个月。等我身体大好,已经是夏末了。

    也就是那个晚夏,裴仲安冲进了父皇殿里,

    “陛下!臣求娶朝阳!”

    据阿穆说,父皇当时在架子上翻书,听了他这话,差点没从梯子上摔下来。

    “姐,你和仲安,什么时候好上的?”

    我默默的裹紧了我的小被子,鬼知道!

    十八岁那年,我嫁给了裴仲安。

    那个少年一身红衣,英俊的脸颊带着红晕。他轻轻掀开我的盖头,然后冲着我傻乎乎的笑了。

    我一直以为父皇是天底下笑起来最好看的男人,如今,我觉得他的笑容也特别好看。

    他说朝阳,你真漂亮。

    那大概是十八年来,我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裴仲安,他是那么英俊,那么温柔,一双眼睛浩瀚如海,灿若星辰。

    他直挺挺的坐在我旁边,一张脸比我的盖头还要红,

    “朝阳。”他突然开口,“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目光坚定,视死如归的盯着地板,

    “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第一次?

    那才十一岁啊!

    登徒子啊登徒子!

    他脖子挺得笔直,跟校场点兵训话一般道,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讨厌你,其实我就想跟你说没有,我很喜欢你。可是不行,父亲跟我说我是陛下的臣,不能逾越规矩,所以我一直都很小心的跟你保持距离,即使我知道,你是要嫁给我的。”

    “你十六岁那年一场病,吓得我六神无主。我十三岁上战场,见过死人,也杀过人,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我会那样的惊慌失措,因为那时,我是真的怕你就那样去了。”

    “所以你病一好我就冲进宫去提亲,我都不知道有一日我会那么理直气壮的同陛下说话,实在是不像我自己。”

    “朝阳,我喜欢你。”他看着我,笑了笑,“之前我不能说,不过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我一瞬间有点想哭,然后我就抱住了他。

    他胸膛滚烫,带着些许清浅的酒气,我眼泪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裴仲安……”

    “我在,我在。”

    “你干嘛那么听你爹的话啊……你早说不就得了……”

    裴仲安一愣,然后抱着我哈哈的笑了起来。

    那时我们的第一夜,很久很久以后,我都记得那个烛火通红的房间,一个红装的英俊少年,抱着我说,

    朝阳,我喜欢你。

    第23章 阿渡番外 宿醉

    阿渡的番外

    宿醉

    “阿渡!阿渡!阿渡!”

    草原汉子低沉的嗓音和九公主明亮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我耳边萦萦绕绕。

    我手下用力几分,对面的西玛脸色明显凝重起来。

    掰手腕,的确不是我的长项。

    但是力气大,是我的长项。

    我一只手扛着西玛的两只手,朝九公主笑了笑,然后猛地往下一压,把西玛的手结结实实按在了桌子上。

    周围的人爆发出欢呼和喝彩声,九公主尖叫着蹦了起来,她一个健步冲过来,一手搭住我的肩膀,一手指着对面的人,大声的喊,

    “你们输了!快把酒拿出来!阿渡,好样的!”她冲我开心的笑,酒窝和小白牙在太阳光下头格外耀眼。

    西玛揉着手腕,嘟囔了一声这还是女人吗,然后不情不愿的从后头拿出来了两坛子酒。

    西玛是西洲焉支城里最好的酿酒师,他的每一坛酒都香气扑鼻让人回味无穷,这是他最新酿出来的酒,叫什么桃花醉,说加了什么中原的桃花,格外好喝。

    我生在丹蚩,长在西洲,没见过中原的桃花,若不是西玛说,我都不知道有桃花这东西。九公主倒是很欢喜,她素来贪杯,对酒有着非凡的热情,可惜西玛说这酒不卖,于是我们只能使出这么一招,让西玛和我掰手腕。他两只手我一只,他赢了给他一袋银子,输了给我们两坛酒。

    大概是西玛觉得他必赢,所以痛快地答应了,然后痛快地输了比赛。

    开玩笑,别说两只手,两只脚加上来我都能给他掰回去。

    “好喝!”九公主豪气的干掉一大杯酒,舔了舔嘴唇。

    这酒的确好喝,有点葡萄汁的味道,还甜甜的,酒气也不是很重。

    我们一人一杯,很快就喝掉了两坛酒。

    西玛没告诉我们,这酒里到底加了什么。等我反应过来这里头大概是有什么烈酒的时候,后劲儿已经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