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煊端着一杯水站在纪倾柠面前。

    温热的水装在玻璃杯里,杯口萦绕着淡淡的水雾。

    男人皱着眉头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十分明显。

    纪倾柠接过水,面色如常:“没事。”

    只是她这么说,男人却没有松开紧缩的眉头,甚至更靠近了一点。

    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因此不知道她现在的脸色有多差。

    整张脸惨白得仿佛一张白纸,嘴唇都褪去了血色,显得灰白。

    虽然已经入冬了,脸上却冒出冷汗,几缕碎发黏糊糊地粘在脸上。

    她现在没有瘫软,全靠着自己咬牙撑着。

    只是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劲。

    千百年来,受伤的次数数不胜数,这种疼痛也是家常便饭。

    时景煊直接上前,一手穿过纪倾柠的腿窝,一手托在她背后,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我们去医院。”

    时景煊的动作太快,纪倾柠被疼痛拉扯的神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她人已经在时景煊的怀里了。

    纪倾柠想要拒绝,但是看着时景煊不容置喙的神色,默默咽下了话。

    他们俩都是公众人物,时景煊虽然着急担心,也还记得去了一家保密性很好的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时家是大股东,时景煊一露脸,就有护士领着他上楼。

    纪倾柠被时景煊放在床上,医生立刻上来察看。

    纪倾柠现在痛得厉害,只能先挂点止痛药。

    护士刚握起纪倾柠的手,时景煊就遮住了纪倾柠的眼睛,嘴上还仿佛哄小朋友一般哄着:“柠宝别怕,不疼的,一下子就好了。”

    护士经验老道,的确瞬间完事。

    纪倾柠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听到护士说“好了”。

    时景煊这才放开了手,还煞有其事地对着纪倾柠点点头:“柠宝真棒。”

    纪倾柠心里生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哪怕是她当时刚通灵性的时候,静川对她颇为细心,也没有怎么听到过这样哄孩子的话。

    骤然从时景煊的嘴巴里听到,纪倾柠的心弦不由自主地被拨乱了。

    更不必说,她活了数千年,时景煊不过短短二十几年。

    挂水见效很快,小腹的坠痛感减轻了不少,疼痛总是格外耗费体力,纪倾柠体力透支,渐渐地睡着了。

    原主从小就被沈枝意针对打压,没有父母关爱,营养不良也是正常。

    再加上那几年为了给原主母亲治病,每日每夜的工作,什么戏都拍,经常冰天雪地里还下水,体内寒气很重。

    医生开了一张长期调理的方子。

    时景煊不用亲自去排队买药,等会医院自然会送过来。

    他就静静坐在床边,关了两旁的床头灯,借着外面透过窗帘的光,默不作声地看着纪倾柠睡着的样子。

    她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显出几分脆弱感。

    平时无论遇到了什么事,她总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从来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弱处。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时景煊也没有再去吃饭,守在病房里。

    时景煊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地将纪倾柠糊在脸上的发丝捋到了后面。

    也许是因为还有些疼,女孩睡着的时候也不是完全放松的,微蹙着眉头。

    纪倾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针已经拔了。

    她鲜少睡觉,对于修灵来说,一刻也不能停止。

    只是昨晚睡了那么久,她倒也得出几分睡觉的趣来。

    她也不知道时景煊是不是走了。

    今天她还有好几场通告,必须得赶回剧组。

    更为要紧的是,她和鹿清约定好的时间也在今天。

    她必须立即赶到。

    ……

    纪倾柠今天来得有点迟。

    她刚一到,鹿清就立刻跑过来,在距离纪倾柠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两人互相点点头,算是肯定。

    这也是纪倾柠要求的。

    她担心靠得太近,鹿清身上会有自己的气息,让萧家发现端倪。

    上午鹿清没有戏,她特意来只是为了见纪倾柠一面。

    跟纪倾柠打了个招呼后,她就消失了。

    第100章 你该死

    纪倾柠压下了心里的急切,嘴角紧抿,眼神冰冷。

    她让鹿清相信她,但是她必须承认,这件事极为冒险。

    但无论如何,她会一定保全鹿清。

    打定了主意,纪倾柠的眼神更冷了,隐隐又透出锐利的光。

    “纪老师,下一场是你的!”

    场务在叫,纪倾柠的思绪回笼,眼中的戾气尽散,又恢复了平时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一直到下班,纪倾柠都没有再见过鹿清,就连她下午本来有的戏份,也让助理给她向导演请假了。